第3章

剪裁考究的驼色大衣，围着条爱马仕丝巾，头发烫得蓬松，嘴唇涂得很红，脚上的短靴踩在木地板上笃笃作响。
她一进门就四处扫了一圈，鼻子抽了抽，像在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房子归你了？"
她没叫我名字，也没叫"宋晚"。
语气就像物业***来催缴物业费。
"协议上写的。"
"协议是协议。"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放，坐下来，翘起腿，"有些东西，不是****就能算数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啪地打开，里面是空的。
"亦舟结婚那年，我给你的那套翡翠手镯和耳坠，陈家祖上传下来的，三代人的东西。你们现在离了，这些该还回来。"
我看了她一眼。
"那套首饰是你当年亲手递给我的，说进了陈家门就是陈家人。我嫁进去八年，没摔过、没磕过、没当过一天。"
"你现在不是陈家人了。"
"那我当陈家人的那八年呢？不算数了？"
她脸上的笑纹收紧了。
"小宋，我跟你说实话，亦舟这次确实对不起你。但一码归一码，陈家的东西就是陈家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们结婚这些年，亦舟给你花了多少钱？房子、车子、日常开销，哪一样不是他出的？现在离了，你拿了房子拿了现金，还想扣着人家祖传的东西，说出去不好听。"
我站在玄关没动，手里还攥着一只拖鞋。
"陈阿姨。"
"嗯？"
"这套首饰三年前你就拿走了。说是要去翻新镶嵌，拿去之后再没还给我过。"
她的手停在半空。
"你现在拿个空盒子来问我要，是当我记性不好，还是当我没长脑子？"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嘴唇抖了抖，最后拍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宋晚，你别不识好歹！亦舟肯给你房子给你钱，是他厚道！你以为你配吗？"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你！"她手指指着我，气得声音都岔了，"我早就说过，亦舟不该娶你这种没家底的女人！当年要不是你拿几张破画纸勾了他的魂……"
"几张破画纸？"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
然后我笑了。
"陈阿姨，你知道你儿子的公司，靠什么起家的吗？"
她愣住。
"就是靠你嘴里那几张破画纸。"
她的脸红了一阵白了一阵。
我替她打开门。
"首饰的事，你去问你儿子。他比我清楚东西在谁手里。"
她走的时候高跟鞋踩得特别重，像在跟地板较劲。
门关上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
是气。
气了八年没气完的那种气。

陈亦舟的电话在当天晚上就打过来了。
屏幕亮了三次，我没接。
**次，我接了。
"我妈今天去找你了？"
他声音里带着疲倦，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恼。
"嗯。"
"她说什么了？"
"你可以问她。"
他沉默了两秒。
"她脾气你知道的，嘴上不饶人，心里没坏意思。"
"陈亦舟，你今天打电话来，不是替**道歉的吧。"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不知道哪家在放音乐，低低的旋律飘进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浮光的事。"他开口了，语速很快，像怕我中途挂断，"宋晚，那套稿子你还留着吧？下个月锦绣杯报名截止，我需要原始素材。"
"浮光"。
我闭了一下眼。
那是我大四毕业设计的主题。
一组以传统织锦工艺为灵感的成衣系列，十二套造型，每一套我都画了三十遍以上的草图。从面料选择到剪裁结构到缝纫细节，全部手写手画，笔记本摞起来有半人高。
答辩那天，评审席上七个教授，有四个站起来鼓掌。
系主任拉着我的手说："小宋，这组作品可以直接送去参赛。"
后来呢？
后来我嫁给了陈亦舟。
他说"你先歇歇，等公司稳了再说"。
一歇就是八年。
"浮光"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