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更可爱了一些。
这些念头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他压都压不住。
苏念晚那边，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她还是那个永远考第一的苏念晚，还是那个在课堂上第一个举手的苏念晚，还是那个遇到难题时会咬着笔帽、眉头皱成川字形的苏念晚。但她开始注意陆辰星跟别人说话时的表情了。她开始留意他今天穿的校服有没有洗得很干净，他开始留头发了，额前的碎发偶尔会垂下来遮住眼睛，他会在做题的时候无意识地把碎发往旁边拨，那个动作带着一种随意的、不经雕琢的好看。
她有一次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了很多遍“陆辰星”三个字，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整张纸已经被这个名字占满了。她吓了一跳，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深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初二下学期，学校组织了一次为期三天的野外拓展训练。那是他们第一次离开父母、离开教室，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度过三天两夜。活动内容包括徒步、露营、篝火晚会和一些团队协作项目。
徒步那天下了小雨，山路泥泞难行。苏念晚的鞋子不是很防滑，在一个下坡路段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陆辰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了一些，不再是小时候那种脆生生的童音，而是开始向成年男性的声音过渡，带着一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沙哑质感。
苏念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加速。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校服袖子传过来，烫得她整个手臂都在发麻。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接下来的路程，她一直走在陆辰星后面，踩着他踩过的地方。她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刚好踩出来的脚印是她能跨过去的距离。
那天晚上的篝火晚会上，教练让每个小队推选一个人出来表演节目。苏念晚被队友们推了出来，她站在篝火旁边，火光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唱了一首歌，是一首很老的校园民谣，歌词里有“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之类的句子。
她唱歌的时候，目光几次不自觉地飘向人群里的某个方向。每一次，她都能在跳动的火光中看到陆辰星的目光，那目光安静而专注，像一束不会灼伤人的温柔的光，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晚会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回帐篷。苏念晚走在最后面，陆辰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他们并肩走在漆黑的林间小路上，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星星，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和远处帐篷里传来的隐约说笑声。
“你今天唱得真好。”陆辰星先开口了。
“谢谢。”苏念晚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软。
沉默了一阵，陆辰星又说：“你好像从来不紧张。上次元旦汇演也是，站在台上一点都不害怕。”
苏念晚笑了笑，“谁说的，我紧张死了。只是你看不出来而已。”
“我怎么看不出来？”陆辰星偏过头看她，借着月光，她能看清他侧脸的轮廓，比小学时候凌厉了很多，下颌线开始有了清晰的弧度。
“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紧张？”苏念晚反问。
陆辰星想了想，忽然说了一句让她心脏差点停跳的话：“刚才你从我手里抽走胳膊的时候。”
苏念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她的耳朵在月光下红得发亮，她庆幸现在是晚上，他应该看不到。
“那是因为你手太烫了。”她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陆辰星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的团队项目是攀岩。教练在垂直的岩壁上设置了不同难度的路线，每队要派代表参赛。陆辰星主动报名了最难的那条路线，他身手敏捷，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岩壁上，手指扣住凸起的岩点，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移动。快到顶端的时候，他的手滑了一下，整个人挂在半空中晃了两下，下面传来一片惊呼。
苏念晚站在下面，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