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保安服的人站在他面前。保安的脸上也戴着一张面具，不，不是面具，是一张无比真实的脸——老年斑，松弛的皮肤，嘴角向上扬着，露出那个诡异的假笑。
那个男人想跑。但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他整个人被拖倒在地，挣扎着，指甲在地面上抠出刺耳的声响。我听到自己——不，是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被掐着脖子的鸡。
最后他又看到了那个笑容。笑容的主人蹲在他面前，拍着他的脸说：“别怕，很快就好。”
然后就是黑暗。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正抓着沙发垫子的边缘，指甲都嵌进去了。我猛地把手抽出来，看到垫子上留下了十个深深的印痕。
我的嘴角有点疼。我伸手摸了一下，嘴唇干裂了，但嘴角的位置好像被人拉扯过一样，有点发酸。
我冲到浴室的镜子前，看到自己的嘴角确实有点上翘。不是笑，肌肉僵硬，像是被人用手掰过。
我拿冷水洗了把脸，那个弧度才消退下去。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镜子没有回答我。但我知道，那个叫古榕的“东西”在某个地方看着我。甚至我怀疑，它就在我的脑子里。
敲门声是上午十点响的。
我以为是快递，开门的时候也没多想。但门一开，我就知道不对了——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穿着深色夹克，目光锐利得像能把人剥层皮。她没穿警服，但她身后那辆停在我楼下的黑色大众，暴露了她的身份。
“季砚？”她问，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
“你是？”
“晏清如，市刑侦支队。”她亮了一下证件，但我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字，她就收进去了。“方便进去聊聊吗？”
我能说不方便吗？当然不能。被条子找上门，说我不方便，那基本就坐实了“有问题”。
我侧身让她进来。她进门的时候扫了一圈我的客厅，目光在茶几上的日历上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坐吧。”我说，自己先坐到了沙发上。
她没坐。她站在茶几旁边，拿起那本被我翻开的日历看了看。我忘了收起来，上面写满了那些记忆的细节和日期。
“你写日记？”她问。
“算是吧。”
她看了几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知道她肯定注意到了那些奇怪的备注：“跳桥的人”、“医院病房”、“地铁站”......正常人的日记不会写这些。
她把日历放回原位，终于坐到了我对面的椅子上。
“季砚，我想跟你聊聊最近几天的几起死亡案件。”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四天前凌晨，立交桥下有人跳桥身亡。三天前，市第二人民医院一位老年病人夜间猝死。两天前，地铁站发生一起事故，一名男子被推下站台。加上昨天仁和医院地下室那具女尸，四个案子，死亡时间都在凌晨一点到四点之间。”
她说的每一个时间点，都和我记忆中那些画面的对应时间吻合。
“这些案子有什么联系吗？”我问。我知道自己在装傻，但总不能直接说“没错是我脑子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死因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照片上是死者的面部特写——准确地说，是嘴角的部位。每个死者的嘴角都有不自然的裂痕，皮肤上残留着明显的拉扯痕迹。
“所有死者嘴角的肌肉都被外力强行拉出弧度，形成一种类似微笑的表情。”晏清如盯着我说，“法医推测，有人在他们死前或者死后，用手指掰开了他们的嘴角。”
我盯着照片，胃里又翻了一下。我闭上眼睛，脑中那个老人微笑着拉拽女人嘴角的画面一闪而过。
“你为什么要找我问这些？”我睁开眼，把手机推回去，“我不认识这些人，也没有任何作案动机。”
“我没有说你是作案者。”晏清如的语气很平静，但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脸上，“我只是注意到一个巧合。第一个死者的立交桥，距离你工作的图书馆只隔一条街。第二个死者的医院，你三周前曾去那里体检。第三个死者的地铁站，是你通勤的必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