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丝、下巴冒出青茬的男人。有点陌生，但眼神是定的，不像以前，总像是蒙着一层疲惫的灰。
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必要的日用品，装进一个旧的旅行袋。笔记本电脑和那些备份了证据的硬盘，随身带着。经过客厅时，苏婉动了一下，醒了。她看着我手里的袋子，瞳孔一缩，猛地坐起来。
“你要去哪？”她的嗓子是哑的。
“找个地方住。”我说，“离婚的事，你冷静一下我们再谈。协议我会发你电子版。”
“林深！你真要这么绝情？”她想站起来，可能腿麻了，又跌坐回去，仰着头看我，那种惊惶又浮上来，混杂着一丝不甘心，“就为了一张说不清的照片？你就不能听我解释？昨晚……昨晚是秦霄他逼我的！他灌我酒，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停在玄关，手放在门把上。清晨的光线薄薄地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的微尘。
“苏婉，”我没回头，“你手机里，三个月前和秦霄的聊天记录，恢复起来不难。‘膳轩’的外卖订单，付款人是秦霄，地址是希尔顿酒店2307，时间是上个月十七号晚上八点三十五分。你弟弟买车那十万，收款后两小时，就在秦霄参股的那个汽车改装店刷了卡。”我顿了顿，听见身后骤然加重的呼吸声。“需要我把行车记录仪里，他这半年十二次‘偶遇’我的时间地点，还有说的话，一句句放给你听吗？”
死一样的寂静。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可能有的任何声音。楼道里很安静，我能听见自己心跳，平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没有想象中的解脱，也没有更深的痛苦，就是一种很空的清醒，像高烧退去后那个疲惫但清明的早晨。
我先去了公司。周末的办公楼没什么人，格子间空荡荡的。我在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桌角还放着和苏婉的合影，几年前旅游时拍的，两个人笑得都有点傻。我把它扣在桌面上。
我需要钱。需要住处。更需要一个清晰的脑子。
我给我师父老陈发了条信息。老陈是我入行时的带路人，后来自己开了家工作室，专门接一些企业和个人的数据安全、信息调查的活儿，游走在灰色边缘，但人很靠谱，讲义气。当年我结婚，他是少数几个真心为我高兴的长辈。
“陈哥，是我，林深。有点私事，想请您帮个忙，查点东西。费用按您规矩走。”
老陈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很清醒：“小林？出什么事了？你声音不对。”
我没瞒他，简单说了。老陈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骂了句街，不是冲我。“秦家的那个小子？我知道，玩意儿。行，我知道了。你把相关人的基本信息给我，特别是那姓秦的。他家的霄云科技，树大招风，**未必干净。费用的事别提，当哥的给你出这口气。有什么要求？”
“合法合规范围内，”我说，“尽可能多找点料。尤其是他个人经济往来，和他家公司业务上可能的猫腻。还有，我妻子苏婉和他之间的资金流动，如果有的话。”
“明白了。等我消息，自己当心点。”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些。老陈是地头蛇，门路广。有些事，我自己做不方便，也做不了。
第二通电话，打给了大学上铺兄弟，周铭。他现在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专打离婚和经济**官司，嘴毒心狠，但对我们这几个兄弟没得说。
周铭接电话时好像在健身房，**音是器械的撞击声。“稀客啊深哥，周末不陪嫂子，想起我了？”
“铭子，”我直接说，“我要离婚。需要你帮忙。”
器械声停了。周铭走到安静的地方：“怎么回事？你俩……苏婉外面有人了？”他很敏锐。
“嗯。秦霄，你知道那人吗？”
“我C……”周铭压低了声音，“霄云科技那个二世祖？你怎么惹上他了？不对，是他怎么惹**了？苏婉跟他？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子了。”我不想多说细节，“我有证据。照片，录音，一些转账记录。现在分居，我搬出来了。想尽快离掉，财产分割上，”我吸了口气，“我不能吃亏。另外，可能涉及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