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爷，您的外卖到了------------------------------------------。，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肋骨上。但我的表情还是那种茫然的、痴傻的、毫无攻击性的笑容，端着陶碗的手稳稳的，一滴汤都没洒出来。，一寸寸刮过我的脸。，福伯脸色也变了，大概觉得我这个傻子王妃今天是彻底疯了——三年未见，王爷回府第一天，我居然端着一碗鱼汤，穿着沾满泥点的破衣裳，在王府后院的荒地里，对他说“您的外卖到了”。，荒诞得像一出戏。“外……卖？”北冥润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很平，听不出情绪。“嗯！”我用力点头，把碗又往前递了递，汤汁在碗沿晃了晃，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粒金色的油星，热气裹着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是鱼汤，我抓的鱼，熬的汤，可鲜了！”，像一个真正心智不全的人在努力表达。：“王爷，王妃她……闭嘴。”北冥润玉淡淡道。。。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很高，走近了更有压迫感，影子笼下来，几乎把我整个罩住。，只是垂着眼，看着我。距离近了，我才看清他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常年绷紧的弦，带着不易察觉的磨损。“你做的？”他问。“嗯！”我继续点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邀功的傻笑，“我自己抓的鱼，在那边池塘抓的！”我用下巴指了指院墙方向，又补充道，“还挖了野菜，可新鲜了！”
“王爷，”福伯终于忍不住，上前低声道，“王妃她……心智有些不清，您别见怪。老奴这就带她回去……”
“无妨。”北冥润玉抬手制止了他。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接过了那碗汤。
陶碗粗糙，和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端着碗，没喝，只是低头看着碗里奶白色的汤汁，和那几片翠绿的野菜。
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冷硬的眉眼轮廓。
“为何给本王？”他问，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我歪了歪头，努力思考的样子，然后傻笑：“因为……你是王爷呀。春桃说，王爷回来了，是府里最大的。最大的……应该吃好的。”我说得磕磕绊绊，逻辑混乱，但意思勉强能懂。
北冥润玉没说话。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那扇破败的院门，门内隐约可见荒芜的院落和塌了一半的灶台。然后又扫过我沾着泥点的裙摆，和因为生火而蹭上炭灰的手指。
“你就住这里？”他问，这次是问福伯。
福伯额上冒出了细汗：“回王爷，王妃一直住在落梅院。这院子……是偏了些，但、但清静……”
“清静。”北冥润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不明。
他不再看我，端着那碗汤，转身往回走。
“福伯。”
“老奴在。”
“把落梅院收拾出来，缺什么，从库里拿。”他脚步没停，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王妃的份例，按规制发，从今日起，谁也不许克扣。”
福伯一愣，随即连忙躬身：“是，老奴明白。”
“还有，”北冥润玉走到了小径尽头，又停下，侧过半张脸，夕阳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告诉她，这汤，本王收下了。”
说完，他端着那碗粗糙的、甚至有些寒酸的鱼汤，带着侍卫，径直离开了。
直到那一行人消失在视野尽头，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王妃……”春桃从门后探出头，小脸煞白，声音都在抖，“王、王爷走了？”
“走了。”我把另一只手里的野菜碟子塞给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王爷他……他把汤拿走了？”春桃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王爷居然没生气？还、还说要给您收拾院子，发份例？”
“嗯。”我应了一声，心里也在快速盘算。
北冥润玉的反应，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按原主的记忆，以及这三年来的处境，这位王爷应该是对她这个“痴傻王妃”厌恶至极，恨不得眼不见为净才对。可刚才，他不仅接了汤，还发话了。
虽然那话听起来更像是例行公事的吩咐，没什么温度，但至少，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王妃还是王妃，别太过分”的信号。
对我来说，够了。
“王妃，您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春桃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您怎么敢那样跟王爷说话？还、还说什么‘外卖’……奴婢都没听懂。”
“随便说的。”我含糊带过，转身往回走，“走，回去喝汤，我**了。”
回到院子里，我和春桃就着那点鱼汤和野菜，分吃了那半碗稀粥。鱼汤不多，但胜在鲜美，配上清爽的野菜，倒是把这顿寒酸的晚饭吃出了几分滋味。
春桃吃得小心翼翼，一边吃一边偷眼看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我喝完最后一口汤，舔了舔嘴唇。可惜没盐，味道还是淡了点。
“王妃……”春桃放下碗，小声道，“您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您不会说这么多话，也不会……不会那样对柳侧妃，更不敢……”她顿了顿，声音更小，“更不敢去抓鱼，还给王爷送汤。”
我看着她，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眼里有困惑，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希冀。
“春桃，”我放柔了声音，“如果我告诉你，我病了一场，脑子清楚了些，你信吗？”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重重点头：“信！奴婢信！王妃您本来就不该是……那样的人。老爷以前常说，您小时候可聪明了，都是那场病……”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好了，不哭了。”我拍拍她的手，“既然清楚了，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得换个过法。”
“嗯！”春桃用力抹了把眼睛，“王妃，您说怎么过，奴婢就怎么跟！”
“首先，”我环顾这个破败的小院，“咱们得把这地方收拾收拾，起码得能住人。”
福伯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
第二天一早，我刚睁开眼，就听到院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推门一看，几个仆役正在福伯的指挥下，往院里搬东西。
新的桌椅、柜子、床榻，还有被褥、帐幔，甚至还有几盆半开不开的花。虽然算不上多精致，但比起之前的家徒四壁，已经是天壤之别。
“王妃醒了。”福伯见我出来，行了个礼，态度比昨日恭敬了不少，“王爷吩咐老奴给王妃添置些用度。这些家具物件，您看还缺什么，尽管跟老奴说。”
“不缺了，挺好。”我笑了笑，依旧带着点痴傻的憨气，“谢谢福伯。”
“王妃折煞老奴了。”福伯顿了顿，又道，“还有，王妃的月例银子，以后每月初一，老奴会亲自送来。这个月的，老奴也带来了。”
他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我接过来，掂了掂，里面大概是五两银子。按照规制，王妃每月月例二十两，但这五两，已经是这三年来的头一遭了。
“王爷说，王妃身子弱，让厨房每日多送一份滋补的汤水来。”福伯补充道，“王妃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想了想，问：“福伯，我能自己开火做饭吗？”
福伯一愣：“王妃的意思是……”
“院子里那个灶台塌了，我想修一修。”我指了指墙角，“有时候夜里饿了，想自己煮点东西吃，方便。”
这要求合情合理。福伯没多问，点头道：“老奴这就叫人给王妃修灶台，再送些柴火和米面来。”
“那就麻烦福伯了。”
福伯带着人走了，留下我和春桃对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发呆。
“王妃……”春桃摸了摸簇新的被面，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我们是不是有好日子过了？”
“这才哪到哪。”我把荷包塞给她，“收好。从今天起，咱们有钱了。但这钱，得花在刀刃上。”
“刀刃上？”
“嗯。”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修灶台的仆役，眼神沉静，“首先，得把咱们的‘厨房’搞起来。”
有了钱，有了物料，事情就好办多了。
灶台当天下午就修好了，虽然简陋，但能用。福伯还让人送来了半袋米，半袋面，一小罐油盐，甚至还有一小块**。
“王妃，这些……都是给我们的？”春桃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直了。这三年来，我们见过最好的吃食，就是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
“是我们的。”我挽起袖子，“来，春桃，帮忙生火。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好！”
我让春桃去洗米煮饭，自己则开始处理那块**。**不大，肥瘦相间，用温水洗去表面的烟尘，切成薄薄的片。又从院角摘了几根之前没挖完的野葱，洗净切段。
没有复杂的调料，但“厨神之手”的体验卡还剩二十多个小时，我得充分利用。
铁锅烧热，下一点点猪油，油化开后放入**片，小火慢慢煸炒。肥肉部分渐渐变得透明，渗出晶莹的油脂，瘦肉收紧，边缘微微卷曲，浓郁的咸香混合着烟熏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春桃蹲在灶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不住地咽口水。
“好香……王妃，您怎么会做这个？”
“以前……看别人做过。”我含糊道，手下不停。等**煸炒出足够的油，放入野葱段，大火快速翻炒。野葱的辛辣被热油激发，混合着**的咸香，形成一种极其**的复合香气。
最后，将煮好的米饭倒进锅里，用锅铲打散，和**野葱一起翻炒均匀，让每一粒米都裹上油光，沾上**的咸鲜和野葱的辛香。
出锅前，我撒了一小撮盐——这是点睛之笔。
“**野葱炒饭，好了。”
我把炒饭盛进两个洗干净的陶碗里，金黄的米饭，油亮的**，翠绿的野葱，简单，却让人食欲大动。
春桃捧着碗，吃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哭了？不好吃？”我问。
“不、不是……”她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是太好吃了……王妃，奴婢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奴婢、奴婢是高兴……”
我拍拍她的头，没说话，自己也端起碗吃了起来。
米饭粒粒分明，**咸香适口，野葱去腥提鲜，简单的食材，在“厨神之手”的加持下，焕发出了惊人的美味。更重要的是，这是三年来，我们第一次吃饱，吃好。
一碗炒饭下肚，我和春桃都满足地叹了口气。
“王妃，”春桃收拾着碗筷，小声问，“我们以后……每天都能吃上这样的饭吗？”
“能。”我肯定地说，“不但能吃上，还能吃更好的。”
“真的？”
“真的。”我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和远处王府主院方向隐约亮起的灯火，“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怎么让王爷，成为我们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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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没去找北冥润玉。
第三天，也没去。
我只是让春桃去了一趟厨房，用那五两银子，跟管厨房的婆子“换”了一些东西：一小袋白面，几个鸡蛋，一把小葱，还有一小块姜。
那婆子起初还不情愿，但春桃按照我教的，只说“王妃想自己做点吃的，不劳烦厨房”，又塞了点碎银子，婆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有了材料，我开始捣鼓。
白面加水和成光滑的面团，醒发。鸡蛋打散，加一点点盐，炒成嫩嫩的蛋花。小葱和姜切得细细的。
面团醒好后，擀成薄薄的面皮，用菜刀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
锅烧水，水开下面。面条在滚水里翻腾，渐渐变得透明。另一口小锅里，我用猪油爆香姜末，倒入开水，做成简单的汤底。
面条煮好捞出，放入汤碗，铺上蛋花，撒上葱花，最后浇上一勺滚烫的猪油。
“刺啦——”
葱花的香气被热油彻底激发出来，混合着姜的微辛，蛋的鲜嫩，和面条的麦香。
一碗简单的阳春面，成了。
“春桃，把这碗面，给王爷送去。”我把面装进一个干净的食盒，递给春桃。
“啊？”春桃愣住了，“给、给王爷？”
“对。”我点头，“就说，王妃感谢王爷昨日关照，亲手做了一碗面，请王爷尝尝。”
“可是……王爷会吃吗？”春桃忐忑，“而且，王爷住在主院，奴婢、奴婢进不去啊……”
“你只管去，送到主院门口，交给守门的侍卫，就说这是王妃的心意。”我嘱咐道，“记住，态度要恭敬，但不用多话，送了就走。”
春桃似懂非懂，还是提着食盒去了。
我留在院子里，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碗面，心里盘算着。
第一天送鱼汤，是“偶遇”，是“傻子的心血来潮”。
今天送面，是“感谢”，是“懂了些事理的王妃的示好”。
节奏要把握好。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缓。要让他习惯，习惯“落梅院会送吃的来”这件事。
我要做的，不是一顿两顿的讨好，而是潜移默化的渗透。
用食物。
大约半个时辰后，春桃回来了，食盒空了。
“王、王妃！”她跑得气喘吁吁，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送、送到了！奴婢按您说的，把食盒给了守门的侍卫大哥，说是王妃送给王爷的。侍卫大哥接了，说会转交！”
“嗯，很好。”我点点头，并不意外。
“可是……王爷会吃吗？”春桃还是忍不住问。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也许吃，也许倒掉。不重要。”
“不重要？”
“嗯。”我笑了笑，“重要的是，我们送了。”
接下来几天，我变着花样做吃的。
有时候是撒了葱花和芝麻的烙饼，有时候是加了野菜碎的疙瘩汤，有时候是简单的蒸蛋羹。食材有限，但在我手里，总能化平凡为神奇。
每天一份，雷打不动，让春桃送去主院。
主院那边一直没动静。没有回礼，没有传话，就像石沉大海。
春桃从一开始的忐忑激动，渐渐变得有些沮丧。
“王妃，这都第五天了……王爷是不是根本不喜欢吃？或者，根本就没吃？”她小声嘀咕。
“急什么。”我正在揉面，准备晚上包野菜饺子，“才五天而已。”
“那要送到什么时候啊？”
“送到……”我手下动作不停，“送到他主动来找我们为止。”
第六天，我没做新的吃食。
我让春桃去主院门口，递了句话。
“王妃说，今日没有吃食可送。昨日送去的葱油饼，若是王爷吃了，觉得尚可，王妃想向王爷讨要一点东西。”
这话传到主院时，北冥润玉正在书房看边关送来的军报。
侍卫在门外低声禀报，他头也没抬。
“讨要什么？”
“王妃没说，只说……若王爷方便，她想来当面说。”
北冥润玉的目光从军报上移开，落在书案角落那个空了的食盒上。
这五天，每天都会有一个食盒从落梅院送来。有时候是面，有时候是饼，有时候是汤。东西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粗糙，但味道……
他想起第一天那碗鱼汤。没有盐，却鲜得纯粹。
想起第三天那张葱油饼，外酥里软，葱香浓郁。
想起昨天那碗蒸蛋羹，嫩滑得像豆腐脑，入口即化。
每一份，都恰到好处地抚慰了他因军务和朝政而紧绷的神经，和那被北境风沙磨损得近乎麻木的味觉。
“让她过来。”他放下军报，淡淡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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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春桃的陪伴下，再次走进王府主院时，心情和前几天截然不同。
主院很大，也很冷清。没什么多余的装饰，一切都透着军旅之人的简洁和冷硬。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柏，在初春的风里挺得笔直。
侍卫把我带到书房门口，通报后，示意我进去。
我让春桃在门外等着，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松木味。北冥润玉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见我进来，抬眼看我。
他今天穿了件墨蓝色的常服，少了那日穿大氅时的肃杀，多了几分清冷矜贵。午后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那张过于冷峻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见过王爷。”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依旧是那种不太灵光的、慢半拍的样子。
“嗯。”他应了一声，放下书，“你要讨要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傻乎乎的笑容：“我……我想要一点盐。”
北冥润玉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眉梢几不**地动了一下。
“盐？”
“嗯。”我用力点头，手指绞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我做的汤……没有盐，不好喝。烙饼……也没有盐，不香。春桃说，盐很贵，我们的份例……买不起。”我说得断断续续，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北冥润玉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他的目光很沉，带着审视，像是在判断我这话的真假，或者，在判断我这个“傻子”到底傻到了什么程度。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王府不缺盐。”
“我知道。”我小声说，“可是……厨房的嬷嬷说，盐是金贵东西，不能随便给我……”
“所以你来问本王要？”
“……嗯。”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王爷吃了我的饼……要是觉得还能入口……能不能……给我一点盐？一点点就好，我、我不多要……”
我演得极认真，把一个想做饭却没调料、鼓起勇气来讨要的痴傻王妃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北冥润玉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福伯。”
守在门外的福伯立刻应声进来。
“从今日起，落梅院的一应用度，按侧妃份例供给。”北冥润玉淡淡道，“缺什么，直接去库房领，不必经过厨房。”
福伯一怔，飞快地看了我一眼，低头道：“是，老奴明白。”
“还有，”北冥润玉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你做的那些东西，以后每天送一份来。”
我心头一跳，脸上却还是那副懵懂的样子：“……啊？”
“听不懂？”他微微挑眉。
“听、听懂了！”我连忙点头，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每天……给王爷送吃的！”
“嗯。”他重新拿起那卷书，不再看我，“出去吧。”
“谢、谢谢王爷！”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真心实意的笑容，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转身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我脸上的傻笑慢慢收敛，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第一步，成了。
从书房到落梅院的路不长，但我走得很慢。
春桃跟在我身边，几次想开口，又憋了回去，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回到落梅院，关上门，她才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激动地说：“王妃！王爷真的见您了！还、还给了您侧妃的份例！以后我们不用再看厨房那些人的脸色了！”
“嗯。”我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手，“不仅不用看脸色，我们还有了固定的‘客户’。”
“客户？”
“就是王爷。”我擦干手，转身看向主院的方向，嘴角弯了弯，“从今天起，王爷的伙食，我们包了。”
“可是……”春桃又有些担忧，“王妃，每天都要做，您会不会太累？而且，万一哪天做得不好，王爷生气了怎么办？”
“不会不好。”我语气笃定。
有“厨神之手”在，至少今天之内，我做的东西绝不会难吃。至于以后……等积分攒够了，系统商城里，总会有办法。
“而且，”我补充道，“这不是累，这是机会。”
抓住他的胃，只是开始。
我要在这座王府，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用我唯一擅长的方式，站稳脚跟，活下去。
活得更好。
“春桃，”我挽起袖子，“来，和面。今晚，咱们包饺子。”
“饺子？”
“嗯。”我看向厨房方向，眼神晶亮，“野菜馅的。给王爷送一份，剩下的，咱们自己吃。”
既然有了盐，有了更多的食材，那能做的，就太多了。
而此刻，主院书房内。
北冥润玉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桌角那个空了的食盒上。
食盒很普通，甚至有些旧了，但擦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脸上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傻笑。说话磕磕绊绊，逻辑混乱，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偶尔抬起的瞬间，清澈，明净，甚至有一种近乎锐利的通透。
不像个傻子。
可若说不是傻子，她那些行为，那些话，又确实不像正常人。
还有那些食物。
简单，却美味。美味得……不像一个深闺妇人，尤不是一个痴傻了十几年的妇人能做出来的。
“影七。”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淡淡开口。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单膝跪地：“王爷。”
“去查查，王妃落水发烧前后，可有什么异常。接触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是。”
黑影**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北冥润玉重新拿起书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眼前又浮现出那张带着傻气的脸，和那双清亮的眼睛。
还有那碗鱼汤的鲜香。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低语一声。
“姜橙梨……”
你到底是真的傻。
还是，在装傻？
窗外，暮色渐沉。
落梅院的方向，隐约有炊烟升起，混着食物温暖的香气，随风飘来。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在北冥润玉向来冷硬的唇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