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风水诡局:天机不可泄  |  作者:喜欢肉芙蓉的王霸  |  更新:2026-05-01
影子与罗盘------------------------------------------,“24小时便利店”的灯牌在夜色中散发着苍白的光。店内只有收银员昏昏欲睡地刷着手机,货架间空无一人。,背靠冰柜,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古籍——《江南民间方术杂考》,正是她从苏青砚书店借来的那本。她的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停留在与沈临渊的通话记录界面,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她从书店出来,准备回学校宿舍。苏青砚今晚提前打烊,说是有事要处理,她便多留了一会儿,在书店里抄录一些资料。等离开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但总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可今晚却异常安静,路灯坏了三盏,只有便利店这一小段路有光。她刚走出书店不到一百米,就感觉到背后有人。,她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她放慢,那脚步声也放慢。她猛地回头,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拐角。,反而更强烈了。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死死地盯着她。,转身跑进了这家便利店。收银员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显然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那个跟踪者没走。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店外的阴影里,等着她出去。,不通。犹豫了几秒,她从书包里翻出沈临渊的名片——下午在书店,沈临渊离开时给了她一张,说如果想起什么与案件有关的线索可以联系他。当时她只是礼貌性地接过,没想到真的会用上。,沈临渊沉稳的声音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他说马上就到。“马上”是多久?五分钟?十分钟?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便利店墙上的钟滴答作响,指针缓慢地爬向十一点半。。,下意识地往货架后面缩了缩。透过货架的缝隙,她看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他径直走向饮料柜,拿了一瓶水,然后走到收银台结账。。,男人付钱,然后拿着水走出便利店,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松了口气,但握着手机的手依然在抖。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也许那个跟踪者已经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货架后探出头,看向店外。巷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便利店透出的光在地上划出一个惨白的矩形。远处传来猫叫声,尖锐而凄厉。
就在她准备站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影子。
在便利店玻璃窗的反射中,她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就站在店门外左侧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根本没走。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她重新缩回角落,颤抖着解锁手机,想再给沈临渊打电话。就在这时,店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不,不是灯。是店门上方悬挂的一串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收银员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风铃,又看了看门外,嘟囔了一句:“怎么有风?”
但林晚知道,那不是风。她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背往上爬,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靠近。
她想起今天在苏青砚书店看的那本《江南民间方术杂考》,里面提到过一种现象——“阴气袭人”,说当不干净的东西靠近时,人会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就像动物感知到天敌。
可那是书,是民间传说,是封建**……
风铃又响了一声,这次更急促。
店门外的影子动了动。
林晚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玻璃窗外。影子在移动,很慢,很轻,仿佛在试探。然后,一只手出现在玻璃上。
苍白,瘦削,手指很长。
那只手贴在玻璃上,五指张开,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它开始移动,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
收银员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站起身,朝门外喊:“谁啊?要买东西就进来!”
那只手停住了。几秒钟后,它缓缓缩回黑暗中。
但林晚的恐惧感没有消失,反而更强烈了。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没走,它还在外面,在黑暗中等待着。
手机震动起来,是沈临渊。
“林晚,我到了,你在哪?”
“便利店……我在便利店里……”林晚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到了,**在巷子口,我马上进来。你别动,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几秒钟后,巷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利店的门被猛地推开,沈临渊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年轻的警员周浩。
“林晚!”沈临渊一眼看到了货架后的她。
林晚几乎是踉跄着站起来,腿因为蹲太久而发麻。她扑到沈临渊面前,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没事了,我们来了。”沈临渊扶住她,声音沉稳有力,“是谁跟踪你?看清长相了吗?”
林晚摇摇头,指了指门外:“在外面……刚才还在外面……”
沈临渊示意周浩守在店里,自己走到门边,谨慎地向外望去。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他走出店门,左右查看,没有任何异常。
“沈队,这边!”周浩在店里喊。
沈临渊回到店内,周浩指着收银台旁边的玻璃窗。在那里,有一片模糊的水痕,像是有人用手掌按在上面。水痕的形状很奇怪,五指分明,但指尖的位置,水迹格外浓重,像是有什么粘稠的东西。
“这是什么?”沈临渊皱眉。
收银员凑过来看了看,也一脸困惑:“刚才还没有啊……是不是哪个醉鬼……”
沈临渊拿出证物袋和棉签,小心地采集了一些水迹样本。水迹无色无味,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先回局里。”沈临渊对林晚说,“这里不安全。”
林晚点点头,紧紧抱着书包。三人走出便利店,上了巷口的**。上车前,林晚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漆黑的小巷。
阴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等她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节 罗盘的警示
**驶向市***。车内,林晚坐在后排,裹着沈临渊给她的警用外套,依然在微微发抖。
“到底怎么回事?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被跟踪的?”沈临渊一边开车一边问。
林晚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书店出来。我大概十点四十离开,刚走到巷子里,就感觉有人跟着。我回头看,看到一个影子闪进拐角,但不确定是不是人……”
“为什么不确定?”
“因为……那个影子的动作很奇怪。”林晚努力回忆,“不像是正常走路,更像是……滑过去的。很轻,很快,几乎没有声音。”
沈临渊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觉得那不是人?”
“我不知道。”林晚摇头,“沈警官,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我真的觉得,那个东西不正常。在便利店的时候,风铃突然响了,但我没感觉到有风。还有那只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只手的颜色,白得不正常,而且手指特别长,长得不像是人的手。”
开车的周浩忍不住插话:“是不是太紧张看错了?晚上光线不好,容易产生错觉。”
“我视力很好,左眼5.2,右眼5.1。”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而且我是学历史的,观察细节是我的基本素养。我没看错。”
沈临渊没有反驳,只是问:“你今晚为什么这么晚还在书店?”
“我在查资料。”林晚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江南民间方术杂考》,“关于天玺大厦,还有苏老板今天说的那些**局,我想找找有没有历史记载。这本书里提到了一些类似的**阵法,但记录不全,我就多留了一会儿。”
“查到什么了吗?”
“有一点。”林晚翻开书,指着一页泛黄的书页,“这里提到,明清时期江南一带曾流行一种‘借地脉**’的邪术,需要选择地脉节点,以特定方式‘献祭’,来为施术者延寿或改运。但这种术法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反噬,所以被视为禁术,相关记载很少。”
“借地脉**……”沈临渊重复着这个词,“和苏青砚说的‘三元夺命阵’有相似之处吗?”
“我不太懂**术语,但从描述看,都需要地脉节点,都需要‘祭品’。不过这本书里记载的方法更古老,也更……**。”林晚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需要将活人生葬于地脉节点,而且必须是特定生辰八字的人。”
**驶入市***大院。沈临渊停好车,对周浩说:“你带林晚去休息室,给她倒杯热水。我去技术科一趟,把刚才采集的样本送去化验。”
“是,沈队。”
休息室里,周浩给林晚倒了杯热茶。林晚捧着温热的纸杯,手指依然冰凉。
“林同学,你别太紧张了。”周浩试图安慰她,“可能是有人恶作剧,或者就是普通的**跟踪狂。沈队很厉害的,肯定能查出来。”
林晚勉强笑了笑,没说话。她不是普通的女大学生,她是研究民间方术和历史的研究生,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用常理解释。
就像苏青砚今天在天玺大厦说的那些话,她虽然不全懂,但能感觉到那种凝重和危险。那不是在故弄玄虚,而是真正的警告。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苏青砚匆匆走进来,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汗。
“林晚!”他看到林晚,明显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苏老板?”林晚惊讶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打你电话不通,又看到罗盘有异动,就猜到你出事了。”苏青砚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她,“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吓到了。”林晚看着苏青砚,发现他的样子比平时更疲惫,眼睛里有血丝,“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罗盘……是什么异动?”
苏青砚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那个老式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此刻微微颤动,指向林晚的方向。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罗盘,有护主之能。”苏青砚低声解释,“如果你在书店时,我给了你一张护身符,罗盘就能感应到你的状态。今晚我回家后,发现罗盘指针一直指向东南,而且微微发烫,就知道你出事了。”
林晚想起下午离开书店时,苏青砚确实递给她一个折成三角的黄纸符,说是“书店的纪念品”。她当时没在意,随手放进了书包夹层。
她从书包里翻出那个三角符,发现符纸的边缘有些焦黄,像是被火烤过。
“这是……”
“符纸受损,说明你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苏青砚接过符纸,眉头紧锁,“你身上有残留的阴气,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一旁的周浩听得一头雾水:“苏先生,您是说林同学遇到了……鬼?”
“不是鬼,是更麻烦的东西。”苏青砚摇头,“鬼通常有明确的目的和执念,不会无缘无故跟踪人。但阴气不同,它可能是某种术法的残留,或者是被什么东西标记了。”
“标记?”林晚心里一紧。
“就像猎人标记猎物。”苏青砚的声音很沉,“有些邪术,会先在目标身上留下印记,方便追踪或施法。你今晚遇到的那个‘东西’,可能不是要伤害你,而是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
林晚想起便利店玻璃上那只苍白的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能去除吗?”沈临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可以,但需要时间。”苏青砚看向沈临渊,“沈警官,你们采集的样本,能给我看看吗?”
沈临渊走进来,将证物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几根沾了水迹的棉签。
苏青砚小心地打开证物袋,没有直接触碰棉签,而是从布袋里取出一小包朱砂,倒出一点在掌心,又加入几滴水,混合成暗红色的液体。他用指尖蘸了一点,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
然后,他将棉签放在符文旁边。
几秒钟后,棉签上的水迹开始蒸发,冒出一缕极淡的黑烟。烟很细,几乎看不见,但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泥土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周浩瞪大了眼睛,林晚也屏住了呼吸。
“这是阴气凝成的水。”苏青砚沉声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地下的阴气在特定条件下液化形成的。那个跟踪林晚的东西,不是活人,而是**纵的‘阴物’。”
“阴物?”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傀儡,用邪术炼制,能执行简单的指令,比如跟踪、监视。”苏青砚用另一张符纸包裹住棉签,符纸瞬间变黑,然后化作灰烬,“炼制阴物需要新鲜的**,而且必须是横死之人的**,用特殊手法处理,封入一缕怨气。这东西没有意识,只会执行命令,但很难消灭,因为它本质上已经死了。”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周浩的脸色有些发白,林晚紧紧抓着书包带子,只有沈临渊还保持着冷静。
“能追踪到控制者吗?”
“很难。”苏青砚摇头,“阴物与操控者之间的联系很微弱,而且通常只有近距离才能操控。我猜操控者当时就在附近,但现在已经离开了。”
沈临渊沉思片刻,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苏先生,你看看这个。”
照片拍的是天玺大厦地下暗室那个洞口周围的划痕,圆形排列,很规律。
苏青砚接过手机,放大照片仔细看。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是……炼阴阵的痕迹。”他抬起头,“有人在那个地下暗室里炼制过阴物。这些划痕是阵法的一部分,用来聚集阴气,滋养阴物。”
“和跟踪林晚的东西有关?”
“很可能。”苏青砚将手机还给沈临渊,“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地下暗室就是炼制阴物的地点。而林晚今晚遇到的东西,可能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林晚突然想起什么:“苏老板,我今天在书店查资料,看到一种说法。有些邪术师会专门跟踪、标记那些对**、方术敏感的人,因为这样的人‘灵性’高,是很好的……”
她顿了顿,没说完。
“很好的什么?”沈临渊问。
“很好的祭品。”苏青砚替她说了出来,声音很轻,“林晚,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林晚报出自己的出生年月日,苏青砚掐指算了算,脸色一变。
“纯阴命格,生于子时……”他喃喃自语,“难怪……难怪你会被盯上。”
“什么意思?”林晚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纯阴命格的人,天生对阴气敏感,也容易被阴物盯上。而生于子时,阴气最重,更是炼制某些邪术的理想材料。”苏青砚看着她,眼神复杂,“林晚,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比如做噩梦,或者身体不舒服?”
林晚想了想:“这几天确实睡得不好,老是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周围有很多手在抓我。还有,总是觉得很冷,就算穿很多也冷。”
“那是阴气入体的症状。”苏青砚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这是我师父留下的‘阳和丹’,能驱散体内阴气。你现在就服下,连续服用三天,每天一粒。”
林晚接过药丸,有些犹豫。
“相信我。”苏青砚看着她,“我不会害你。”
林晚点点头,就着热水将药丸服下。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喉咙流向四肢百骸,那种一直萦绕不散的寒意竟真的减轻了一些。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是我连累了你。”苏青砚苦笑,“如果不是我今天在天玺大厦说那些话,你可能不会被盯上。布局者知道我介入调查,所以想从你这里下手,试探我的虚实。”
沈临渊捕捉到关键信息:“布局者知道你在调查?”
“应该知道。”苏青砚点头,“这种级别的**师,对自己的局有感应。我今天在天玺大厦用罗盘测地脉,又动了八卦镜,他肯定察觉到了。但他不知道我的深浅,所以先用阴物试探,看看我的反应。”
“那你准备怎么反应?”
苏青砚沉默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想试探,我就让他试探。但我不会让他伤害我身边的人。”
他看向沈临渊:“沈警官,明月*别墅,明天还去吗?”
“去。”沈临渊毫不犹豫,“但林晚不能单独行动了。从今天起,她需要保护。”
“我可以派人保护她。”周浩自告奋勇。
“普通人没用。”苏青砚摇头,“阴物不怕活人,只怕阳气重的东西。这样,林晚,你今晚别回学校了,去我书店住。我在书店布了简单的阵法,寻常阴物进不来。”
“那你呢?”
“我回自己住处,有事要准备。”苏青砚从布袋里取出两张符纸,折成三角,递给林晚和沈临渊一人一个,“随身带着,不要沾水。虽然不能完全挡住阴物,但能预警。”
沈临渊接过符纸,入手微温,像是握着一块暖玉。他点点头,将符纸放进贴身口袋。
“苏先生,你对明月*别墅了解多少?你师父当年是怎么死的?”
苏青砚的眼神黯淡下去:“师父的死,我一直觉得有问题,但当时我太年轻,很多事看不懂。他死后,我翻遍了他的笔记,发现他在死前三个月,一直在调查一栋建筑。”
“什么建筑?”
“滨海市老图书馆,现在已经拆了,原址上建了购物中心。”苏青砚说,“师父在笔记里提到,老图书馆的位置很特殊,正好在一条‘阴脉’上。**时期那里是刑场,死过很多人,阴气很重。建国后建了图书馆,用书香和人气**,倒也相安无事。但三年前,图书馆拆迁,阴脉没了**,就出问题了。”
沈临渊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老图书馆……是不是在建设路和人民路交叉口?三年前拆迁,当时还上过新闻,说有工人施工时挖出很多人骨,后来请了和尚道士做法事?”
“对,就是那里。”苏青砚点头,“师父当时被请去看**,回来后很不安,说有人借拆迁的机会,在阴脉上动了手脚。他想阻止,但对方势力很大,他一个**师,人微言轻。后来,他就出事了。”
“对方是谁?”
“师父没说,但他在笔记里提到一个词——‘地师’。”
“地师?”
“一种古老的**师流派,起源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传说地师能沟通阴阳,调动地脉,甚至能改天换命。但真正的地师一脉单传,而且行事隐秘,很少在世人面前露面。”苏青砚的表情很严肃,“如果真是地师出手,那事情就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了。”
沈临渊感觉这个案子像是一个无底洞,每深入一层,就发现更深的一层。从商业**,到**邪术,现在又牵扯出古老的神秘流派。
“明天上午十点,明月*见。”沈临渊说,“我会调出当年你师父案子的所有卷宗,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好。”苏青砚站起身,对林晚说,“走吧,我送你去书店。”
第三节 深夜的发现
凌晨一点,滨海市***刑侦支队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沈临渊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三年前周文山死亡案件的电子档案。如周浩所说,案件被定性为自然死亡——突发性心脏病,没有他杀嫌疑,所以档案很简单,只有现场照片、法医报告和几份询问笔录。
他点开现场照片。
照片中的周文山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面前的书桌上摊开一本古籍。他右手还握着毛笔,笔尖的墨已经干涸,在宣纸上留下一团污迹。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
周文山的面容很安详,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经死亡,沈临渊甚至会以为老人只是小憩片刻。
书房很整洁,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书、罗盘、铜钱剑等法器。书桌正对窗户,窗外是一个小花园,种着竹子,环境清幽。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一个细节。
沈临渊放大照片,仔细看周文山面前摊开的那本书。书是竖排繁体字,纸张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书页上有一段文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有周文山的批注,字迹很潦草,但还能辨认:
“地脉逆冲,三才失衡,若强行为之,必遭天谴。然有邪术曰‘三元夺命’,可借地脉之力,夺他人之寿,续己之命。此法有违天和,施术者需以三魂为引,七魄为祭,方可成阵……”
后面的字被墨迹污损,看不清了。
沈临渊继续往下翻照片,发现周文山左手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几枚铜钱。铜钱的排列很奇怪,不是随意散落,而是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图案——三枚在上,三枚在下,中间一枚。
他想起苏青砚今天在天玺大厦也用铜钱卜卦,但手法和这个不同。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周文山的生平资料。周文山,六十五岁,终身未婚,无子女。年轻时曾是大学教授,后辞职专职研究**玄学,在圈内颇有声望。性格孤僻,深居简出,朋友不多。
人际关系简单,经济状况良好,无债务**,无情感纠葛。典型的自然死亡,没有任何疑点。
但沈临渊不信。
他切换窗口,打开陈万豪案件的档案,将两张照片并列放在一起——周文山死亡现场的照片,和陈万豪死亡现场的照片。
同样的安详,同样的平静,同样像是睡着了一样。
同样的,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没有他杀证据。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沈临渊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法医室的号码。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起,声音带着睡意:“法医室,哪位?”
“老王,是我,沈临渊。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能麻烦你查一下三年前的一个尸检记录吗?死者周文山,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年前的十月份。”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老王说:“找到了,周文山,死亡时间三年前10月15日,死因急性心功能衰竭。怎么了沈队,这案子有问题?”
“尸检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内脏器官的衰竭程度与年龄不符,或者体内有不明微粒?”
“等等,我看看详细记录……”电话那头沉默了几分钟,然后老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沈队,你怎么知道?记录上确实写着,死者脏器呈现异常衰竭状态,就像八十岁老人的器官。而且肺部和胃部发现了微量土壤成分,当时认为是死者误吸或误食,没太在意。”
沈临渊的心沉了下去。同样的症状,同样的疑点,只是三年前没人将它们联系起来。
“老王,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医是谁?”
“是老刘,但他去年退休了,回老家养老了。沈队,这案子是不是和现在的案子有关联?”
“很可能。老王,麻烦你把周文山的尸检报告复印一份,我明天一早要。还有,陈万豪的详细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一部分,正要跟你说。”老王的声音压低了些,“陈万脏器里发现的微粒,化验结果很奇怪。主要成分是硅酸盐和有机质,但混合了一种罕见的放射性同位素,半衰期很长,自然界中几乎不存在。而且,微粒的形态很特殊,像是……像是经过高温处理,但又保持了生物结构。”
“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已经送到省厅做进一步分析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微粒不是普通土壤,更像是某种……人造物,或者经过人工处理的物质。”
人造物。沈临渊想起苏青砚说的“阴物”,那是用邪术炼制的傀儡。如果那种东西真的存在,那它留下的痕迹,会不会就含有这种特殊的微粒?
“还有,陈万豪血液里检测到微量的地高辛,是一种治疗心脏病的药物,但剂量很小,不足以致死。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心脏病史,也没有服用过这种药物。”
沈临渊快速记录着。地高辛,治疗心脏病,陈万豪没有心脏病史。是误服,还是有人下药?
“对了沈队,”老王又说,“你下午送来的那个水样,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就是普通的水,但酸碱度有点异常,偏碱性,而且含有微量的氯化钠和氯化钾。具体的成分分析要等明天。”
“好,辛苦了老王,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沈临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三个死者。李大山,建筑工人,三年前死于天玺大厦地基事故。清洁工,姓名不详,去年从天玺大厦顶楼跳下。陈万豪,天玺集团董事长,昨天死于办公室。
三个时间点,跨度三年。
如果苏青砚的推测正确,这是一个需要三个祭品的**大阵。那么,这三个死者就是祭品。但为什么是他们?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沈临渊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三个人的基本资料。
李大山,四十二岁,建筑工人,外地人。家庭成员:妻子(已故),无子女。死亡时间:三年前7月15日晚10点左右。死亡地点:天玺大厦地基基坑。死因:高空坠落,颅脑损伤。
清洁工(物业记录显示姓王,但无全名),五十一岁,本地人。家庭成员:不详。死亡时间:去年9月18日下午3点。死亡地点:天玺大厦顶楼。死因:****,但家属坚称无**动机。
陈万豪,五十三岁,天玺集团董事长。家庭成员:妻子(已离婚),一子一女(均***)。死亡时间:昨晚11点到凌晨1点之间。死亡地点:天玺大厦顶楼办公室。死因:疑似急性心功能衰竭,但有诸多疑点。
三个人的年龄、职业、社会地位完全不同,唯一可能的共同点是——都死在天玺大厦,而且死亡时间似乎有某种规律。
沈临渊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三年前7月15日,李大山死(地基)
去年9月18日,清洁工死(顶楼)
昨天,陈万豪死(顶楼办公室)
时间间隔:第一个到第二个,大约一年零两个月;第二个到第三个,大约半年。
如果真有**个死者,会在什么时候?在哪里?
沈临渊想起苏青砚的话:“第三个祭品必须在完成前两个祭品后一年内死亡,才能完成整个局。”
清洁工死于去年9月,现在是4月,正好是半年后。时间上吻合。
但苏青砚还说,第三个祭品应该是“天”命格,死在至高之处。陈万豪符合“天”命格吗?他是地产大亨,社会地位高,勉强算“命格高贵”。死在顶楼办公室,也算“至高之处”。
那么,如果陈万豪是第三个祭品,这个“三元夺命阵”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如果是,布局者的目的达到了吗?他夺走了三个人的“命数”,用来做什么?
如果不是,那陈万豪可能不是第三个,而是第二个。真正的第三个祭品,可能还在某个地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选中。
沈临渊感觉头痛欲裂。这种涉及玄学的案子,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更确凿的证据。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份下午从物业那里要来的天玺大厦建筑资料。厚厚的一沓文件,包括设计图纸、施工记录、监理报告等等。
他快速翻阅着,目光突然停留在一页纸上。
那是施工日志的某一页,记录着天玺大厦打地基时的详细情况。在李大山的死亡事故记录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
“7月15日晚,基坑内发生局部塌方,除李大山外,另有部分施工材料被埋。经勘查,塌方原因不明,建议加强支护。”
塌方?沈临渊记得事故报告只说李大山是“失足坠落”,没提塌方。
他继续往后翻,在事故报告的附件里,找到了一份塌方情况的简要说明,只有寥寥数语,说塌方面积约两平方米,埋了一些模板和工具,无其他人员伤亡。
但沈临渊注意到,这份说明的签署人,是当时的项目经理,名叫“赵志成”。
赵志成。
沈临渊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打开陈万豪的社会关系调查表,快速浏览。在“商业合作伙伴”一栏里,找到了“赵志成”这个名字,备注是“前合作伙伴,三年前因故**合作,现为竞争关系”。
三年前,正好是天玺大厦施工期间。
沈临渊拿起电话,想打给周浩,让他查这个赵志成。但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又放下了。明天再查吧,让那小子多睡会儿。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青砚发来的短信:
“沈警官,方便通话吗?”
沈临渊拨了回去,电话很快接通。
“苏先生,还没睡?”
“睡不着,在查一些资料。”苏青砚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关于那个‘三元夺命阵’,我又找到一些线索。我师父的笔记里提到,这种阵法需要三样东西作为‘阵眼’,分别是:地脉之精、人心之怨、天命之气。”
“具体指什么?”
“地脉之精,就是地脉节点处的核心物质,通常是一种特殊的矿石或结晶。人心之怨,是横死之人的怨气,需要用法器收集。天命之气,是命格高贵之人的‘气运’,需要在特定时辰抽取。”
苏青砚顿了顿,继续说:“如果阵法成功,施术者能夺取这三样东西,用来延寿、改运,甚至达成更可怕的目的。但阵法一旦启动,就不能中断,否则会反噬施术者。而且,三个祭品必须按顺序死亡,时间间隔不能超过一年零六个月,否则前功尽弃。”
沈临渊快速计算:“李大山死于三年前7月,清洁工死于去年9月,间隔超过两年,不符合‘不超过一年零六个月’的条件。”
“所以清洁工可能不是第二个祭品。”苏青砚说,“或者,第一个祭品另有其人。李大山可能只是意外,或者……是障眼法。”
“你师父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如何破坏这个阵法?”
“有,但很复杂。需要找到三个阵眼,同时破坏,而且必须在施术者进行最后一次夺取时进行,否则阵法已成,无法逆转。”苏青砚的声音低下去,“更重要的是,施术者一定在某个地方暗中观察,一旦我们发现阵眼,他肯定会阻止。”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沈临渊说,“明天明月*,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嗯。沈警官,还有一件事。”
“你说。”
“林晚的生辰,是纯阴命格,而且生于子时,是炼制某些邪术的绝佳材料。我担心,她可能已经被盯上了,不光是作为祭品,还可能被用来做更可怕的事情。”
沈临渊握紧了手机:“我会保护好她。”
“我也会。但对方在暗,我们在明,防不胜防。”苏青砚叹了口气,“明天去明月*,我想带上林晚。”
“什么?太危险了。”
“她在我们身边,反而最安全。单独留在任何地方,都可能被袭击。而且,林晚懂历史,能看懂古籍,也许能发现我们忽略的线索。”
沈临渊想了想,确实有道理。对方能操控阴物,普通**确实防不住。而苏青砚显然有应对的手段。
“好,明天我去书店接你们。但你要保证她的安全。”
“我会的。那……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沈临渊走出办公楼。夜空漆黑,没有星星,只有一弯残月躲在云层后,洒下微弱的光。
他抬头看向天玺大厦的方向。那座滨海市的地标建筑,此刻依然灯火通明,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灯光,璀璨夺目。
但在沈临渊眼中,那光芒却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他想起苏青砚今天在办公室说的话:“这栋楼是个**。”
**已经建成,祭品已经奉上。
那么,神明何时降临?
或者说,魔鬼何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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