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像之前------------------------------------------，纸卷正在缓缓萎缩，重新没入皮下，只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墨痕。他的体温随之升高了小半度。，这次的语气变了：沙行墨站在石阶上，咸腥的海风把他的病号服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灰黑色的沙滩——沙滩上，那些被埋了半截的雕像残骸，每一尊的面部都被海浪冲刷得模糊不清。。。。凿痕很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看见七八个穿着粗布衣的村民正从海滩的另一端走来。他们的脸上戴着木雕的面具，面具的表情统一而僵硬——嘴角上翘，眼睛弯成两道弧线，一副喜乐安详的模样。，用一口夹着沿海方言的官话说道：“新来的？赶在上海祭之前到的？”沙行墨盯着那张笑脸面具，没说话。“不说话不要紧。海神不挑。”那村民转过身，从背后取出一把短柄凿子和一柄木槌，“按规矩，新来的人得先立一座自己的像。来来来，咱们选块好石头。”他身后那几个戴面具的人，手里都已经握好了工具。、凿、锯、锉。，突然有了解释。，不是雕像，是一个个曾经活过的人，在被凿去脸之后，被海风与盐分塑成了石像。，看着他一步步逼近。。那张“账簿”的残页正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像一只睡着的老鼠忽然被踩了尾巴。。
“行。”他忽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我让你们立像。但我有个条件——”村民们停下了脚步。
“我要先看一遍我的契约。”那为首的村民歪了歪头，木雕的笑脸面具歪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什么契约？我叫沙行墨，”他笑了笑，那是种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毫无退意的笑，“我这种人，不可能没签过什么**契。既然要凿掉我的脸，总得先让我看看——那张纸上到底写了多少我不该签的字。”村民面面相觑。
面具上的笑脸依旧灿烂，但它们歪头的角度，已经不再像人类了。
沙行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知道黑水学院。那是在他读大学时，被校方反复警告“严禁涉足”的废弃校区。据说六年前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实验室事故，整栋楼被封锁，所有档案封存。
而那段被封存的校区，就在这座被转化为渔村的山里。
或者说——就在这片沙滩的某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