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林薇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工地上搬钢筋。
手机震了一下，我放下东西，摘掉手套，点开她的微信。
“咱们分手吧。”
就这五个字。
我站在太阳底下，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尘土落在手背上，我没抖。
我回了一个字：“好。”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你就这反应？”
“你要什么反应？”
“……你不问为什么吗？”
“不用问。”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拿起钢筋。
不用问，我知道为什么。
她去年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学的研究生，从那以后就变了。
先是嫌我没出息，说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没什么前途。
后来说我一个月四千块钱，养不了她。
再后来说她同学的男朋友都是白领，最低也是本科学历。
我没跟她争这些。
她说的是事实。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三岁，从小县城出来的，初中毕业跟着表哥来城里干建筑。
这三年攒了点钱，不多，够交半年房租，剩下的都压在我自己的一个想法里了。
我没跟林薇说过那个想法，因为还没成。
没成之前，说什么都是吹牛。
下班之后，我去了林薇闺蜜方晴的奶茶店。
方晴在收银台后面擦杯子，看见我进来，把抹布搭在肩上。
“听说了。”她先开口。
“嗯。”
“你没事吧？”
“没事。”我在角落里坐下，“给我来杯原味，不加糖。”
方晴自己端了两杯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她跟林薇认识十二年了，但两个人性格不一样。
林薇爱往高处看，方晴从来不觉得脚踏实地有什么问题。
“你就这么同意了？”
“她要分，我拦着干什么。”
“她以为你会哭着求她。”方晴平静地说。
我喝了一口奶茶，没说话。
“陈默，”方晴撑着下巴看我，“你心里有计划？”
我抬起头。
“我看你这三年，省吃俭用，从来不乱花钱，下了班就钻工地旁边那个小隔间捣鼓东西。”她顿了顿，“你在搞什么？”
我第一次把那件事告诉了别人。
方晴听完，没说不可能，没说你想多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缺什么？”
“钱。还差二十万。”
她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看我。
“我这里有十八万，是我三年攒下来准备盘第二家店的。”
我直接站起来。
“方晴——”
“别急着拒绝。”她抬手，“我不是借你，我是入股。你要是成了，我分红。你要是没成，就当打水漂了，我认。”
我看着她。
她没低头，坦然地回视我。
我重新坐下，把杯子放在桌上。
“我要是接了你这笔钱，我们就是合伙人。”
“合伙人。”她复述了一遍，“行。”
那一年，我二十三岁，刚被女朋友嫌穷分手，和她的闺蜜在一家奶茶店里敲定了我这辈子第一笔合伙协议。
后来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五年后，方晴成了我老婆。
而林薇，被调来了我公司总部。
第二章
五年前，林薇分手的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
不是因为难受。
是因为我约好了谈一笔钱的事。
那是在城东一个茶馆，对面坐着的人叫周建国，本地一个小型物流公司的老板。
他手里有一套闲置的冷链设备，低价出，急着回款。
我盯着那套设备想了三个月了。
我那时候捣鼓的东西，是一个餐饮供应链的小切口——给城区内的小餐厅做冷链配送，解决他们进货贵、损耗大的问题。
市面上没人做这个细分，大公司看不上，小公司没能力。
只有我这种不上不下的人，才会觉得这是机会。
周建国端着茶杯，打量我。
“你多大？”
“二十三。”
“干建筑的？”
“之前是。”
他把杯子放下，“你凭什么让我把设备卖给你，不卖给别人？”
“您问的是钱，还是其他的？”
“都算。”
我把一份手写的商业方案推过去。
没有PPT，没有精装封面，就是普通A4纸，密密麻麻写了八页。
他接过去，随手翻了翻，忽然停住，重新从第一页看起。
看完，他抬头。
“冷链损耗率你怎么算出来的？”
“我在菜市场附近住了一年，每天记录小餐厅进货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