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个傻子!”
最后的两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根吐出,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荒谬。
“我大梁的皇子,要配一个傻子!做她的夫郎!”
“*****!你让天下如何看我们纪氏皇族!滑天下之大稽!”
“她不是傻子!”
纪丹来被那两个字彻底点燃了。
所有的隐忍、恐惧、在皇姐威压下的顺从瞬间化为灰烬!
他“腾”地从冰凉的地上猛地站起来,巨大的怒火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平日里骄纵任性却尚存章法的皇子形象荡然无存。
他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回道:
“她不是傻子!雾清她只是……她只是和别人不一样!”
“她干净,她比你们所有人都干净!”
“你懂什么!”
他指着纪念凰,手指都在颤抖,被长久娇宠的跋扈彻底爆发。
“你眼里只有权势!只有制衡!只有那**的皇家脸面!”
“你根本看不见,你看不见她的好,你的心早就在这腌臜的权力场里烂透了!”
“放肆!”
一声蕴藏了无边怒火与皇室绝对威压的雷霆之吼在书房内轰然炸响!
墙壁上的字画仿佛都在簌簌发抖。
纪念凰那张总是沉稳如山的脸庞此刻因震怒而扭曲。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忤逆的烈焰。
她猛地向前一步,骇人的气势如同实质的重锤砸向纪丹来。
“玉南白!”这三个字从她齿缝间迸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之声。
“你耳朵聋了吗?玉府的世子!玉南白!”
她几乎要戳到纪丹来的鼻尖,声音因极度的震怒而压低。
“天心寺明烛高悬,玉府世子与雾家嫡女雾清,已得合契,**座前纳了婚书!”
“六礼已经过半,三个月!只剩下三个月!”
她每一个字都像重锤击打在纪丹来的心口。
“就是陛下御旨指婚,也不及这六礼齐全在**面前已定的名分!”
纪念凰看着纪丹来那陡然失血般的惨白脸色和眼中如困兽般的屈辱不甘。
眼底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被一种更为沉重冰冷的现实所取代。
她深知这个被宠坏了的弟弟什么疯狂的事都可能做出来。
“玉府……”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如万丈寒潭。
“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天下清流以玉氏马首是瞻!”
“那是只懂得锱铢必较的雾家商贾能比!”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穿透了纪丹来所有的愤怒伪装。
直刺他心底最核心的恐惧和无力。
“你若敢搅扰了这门定下的亲事,毁了两家的婚事……”
纪念凰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以为玉雅那个太师和那位深藏不露的世子。”
“会咽下这口气?”
“她们是庙堂之上咬人的狗,不叫,但一旦一口下去就要人命!”
“到时候,你纪丹来有几条命去填?母皇又能如何!”
纪丹来浑身冰凉,玉府……那的确是连皇家都要忌惮三分的庞然大物。
他那点皇子光环,在真正清流世家的百年积威面前,不堪一击。
纪念凰看着他瞬间萎靡下去的模样,声音低沉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个念头,趁早给我烂在肚子里!”
“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一句关于你对雾府那个**不该有的心思!”
“再让本宫察觉你有半分异动……”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冷酷,带着一丝皇储独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