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摸到一条胶带。
撕下来。
一个银色的U盘。
这是她在做第一项专利研究时养成的习惯。所有原始数据，每周备份一次，存两个地方。一份在医院的服务器里，一份在这里。
服务器上的那份，上一世顾家让王立诚**。
但他们不知道还有这个。
她把U盘攥在手心里。
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像一颗**。
出门前，她拐进洗手间。
锁上隔间门。
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管注射器——**室急救箱里的。
挽起袖子，在肘窝找到静脉。
**进去，抽了两管血。
上一世，我喝了五年的汤。如果里面真的有东西，我的血液和头发里一定还有残留。
这是我的第二颗**。
她把血样塞进保温杯，拧紧盖子，放进包里。
推开洗手间门。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白大褂。金丝眼镜。胸前挂着院长的工牌。
王立诚。
他身后站了三个保安。
「林知意。」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从鼻子里挤出来，「你的门禁卡上个月就注销了。现在你出现在医院的限制区域里，我可以选择叫保安送你出去，也可以选择报警。非法闯入医疗场所，拘留三到五天，你选哪个？」
林知意把包带往肩上挪了挪。
「王院长，我来拿自己**柜里的私人物品，柜子是我自己的，东西也是我自己的。这不叫非法闯入。您要报警，我等着。不过报警之前，您可能要先想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来的路上经过三楼肿瘤科时拍的。
走廊墙上的公示栏里，有一张化疗方案表。药名、批号、剂量，清清楚楚。
「三楼肿瘤科，这一批化疗药的供应商是顾氏药业。标注的是足量方案。但我在公示栏旁边看到了两个患者的近期血检报告——血药浓度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四十。王院长，是药房搞错了剂量，还是药本身就不对？」
王立诚的脸一瞬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眼球突了出来。
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你——你胡说！你已经不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了！你没有权限查看任何患者的资料！这是违规！保安！送她出去！」
三个保安上来了。
林知意举起双手，没有反抗。
「我走。」她被保安架着胳膊往电梯方向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走廊里每一个侧耳倾听的人都能听见，「但这个问题，我不问，早晚会有人问。到时候王院长想好怎么答就行。」
电梯门开了。
保安松了手。
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
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
门弹开了。
是小方。
年轻的护士。圆脸，眼睛底下有黑眼圈。她以前跟着林知意上过半年的手术。
电梯门关上。就两个人。
小方浑身在发抖，声音压到气音。
「林老师——那个——三楼的事——我也发现了。好几个化疗患者的指标不对，我问过药房主任，他说药是顾氏药业供的货，让我别多管闲事。我……」
她从兜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塞进林知意手里。
「这是最近三个月肿瘤科的异常用药记录。我自己抄的。数据对不上的地方，我都标出来了。林老师，上次您出事，我没敢替您说话，我——对不起——」
她的眼眶红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小方低着头跑了出去。
林知意站在电梯里，手指展开那张纸。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行数据都标注了日期、批号和异常值。
小方。
上一世你在我出事后第二个月辞职了，离开了这个城市。后来我在疯人院里听护工说，有个小护士打过举报电话，但电话被王立诚截了。
这一世，我不会让你白白冒险。
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她接起来。
郑蕙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种温温吞吞、慢条斯理的调子。
「知意啊，听说你一大早去了医院？是不是以为从柜子里拿走个东西就能翻天了？那些专利是用顾氏的实验室做出来的，用的顾氏的资金、顾氏的设备。法律上，署名权是你的，但所有权归属公司。你去告也行，我们顾家的法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