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一个重生的世界里，选择了沉默。家里人吃了毒鸡，弟弟死了，父亲瘫了，奶奶还用毒蛇酒给婴儿擦身。我没有拦。我只是看着。可有些人，死活就是要把我逼出来。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留着你吗？"
"知道。"
"那你还敢不听话？"
"……"
......
-正文：
第一章
农药味散不开的夏天，我家又死了一只鸡。
不是普通的死法。院子角落那只**鸡软倒在地，爪子边上盘着一截尺把长的白花蛇，肚皮还在一起一伏。
我蹲下去，把蛇挑远，摸了摸鸡爪。两个咬痕，红肿的，皮子底下青了一片。
是银环蛇。
我直起腰，站在原地没动。
上辈子，我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把鸡埋了、把蛇扔了。结果挨了一顿打，腿打折了，后来被卖给山沟里一个说话不清楚的男人，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最后死在第五个孩子出生的那天晚上。
再睁眼，我又回来了。
还是这个死气沉沉的院子，还是这只死鸡，还是这条蛇。
我站着，没有动。
奶奶从屋里出来，看见蛇，眼睛一亮，比看见金子还高兴。
"哎哟！好东西！"
她颠着小脚，进屋拿了个大玻璃罐，罐子里已经泡了半罐浑浊的黄酒，里头沉着蜈蚣和蚂蚁的**。她把那条银环蛇拎起来，直接往罐子里按。
"林招儿！死鸡拿去炖了！炖烂一点，晚上给你弟补身子！"
我说，"奶，那鸡是被蛇**的。"
"**的怎么了？煮熟了不就行了？"
"银环蛇的毒……"
"行了行了！"她不耐烦地摆手，"你懂什么！***我活了六十多年，吃过的鸡比你见过的多！煮熟了毒就没了！废话这么多，快去！"
我看了眼那罐药酒，没再说话。
拎起死鸡，进了厨房。
我叫林招儿。名字里一个招，招的是我后面的两个弟弟，大弟林耀文，小弟林光宗，刚出生没几个月，还不会翻身。
我十六岁，今年刚念完初中，考没考上高中没人在意，因为家里不打算让我继续读了。
炖鸡的时候，我坐在灶台边，用筷子戳了戳浮沫，没捞。
那只鸡的爪子是黑的，炖到一半汤色就不对，泛着一股说不清楚的暗，锅盖一掀，香气里面带了点奇怪的腥气。
我把火压小，坐着等。
爸妈打完麻将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林招儿！没眼力见啊！还不快倒水！"
我放下烧火棍，去倒了两杯水，端过去。
爸接了水，扭头就往椅子上一坐，没看我。妈把挎包甩在桌上，拎着放在摇篮里的光宗哄了两句，让我去盛饭端菜。
我把炖鸡端上桌。
那锅汤黑了一层，鸡肉是烂透了，一筷子下去就散。爸夹了一大块，咬了一口，点头，"香！"
奶奶把两只鸡爪和两条腿全夹给了耀文，"吃！乖孙！多吃点，长得高！"
耀文啃得油光满面，筷子敲着碗沿要再添。
我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没动那盆肉。
"你怎么不吃？"妈瞟了我一眼。
"不饿。"
"不饿？"爸吃着饭，头也不抬，"不饿就去给你弟换尿布，坐这占个什么位置。"
我放下碗筷，往里屋走。
身后，***声音飘进来："哎，这鸡炖得行，就是颜色怪了点，招儿真是越来越会偷懒，火候都不知道控，幸好没把肉炖糊……"
我没回头。
夜里，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屋子里安静。
我躺在里屋的小木床上，没有睡着，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木梁。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隔壁开始有动静。
先是耀文，翻了两下身，踹掉了被子。奶奶起来帮他盖，摸了一把，说，"哎，怎么手这么凉？"
然后是爸，把椅子拖开的声音，沉重的，像是撑着才站起来。
妈也醒了，"怎么了？"
"肚子……不舒服。"
我躺着，没动。
声音越来越乱，奶奶喊了耀文两声没有回应，灯亮了，我听见她尖起声音叫，"不对！这孩子嘴唇怎么紫的！"
家里一下子炸开了。
我坐起来，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