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他低下头，压低声音，但没压低够。
「这种场面，知意她也太让人失望了。要不我跟她说说，让她先回房间。」
温知意听见了。
宴会厅里两百多个人看着她。有人在笑。有人摇头。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上一世的温知意在这一刻跪了下去。她哭着跟苏锦言解释。她爬到苏锦瑶面前道歉。她给每一桌宾客鞠躬。
这一世，她不跪了。
温知意抬起手，把粘在额头上的头发拨开。红酒染红了衬衫领口。
她看向苏锦言。
苏锦言微微皱眉。她的眼神不对。上次这个时候，这个乡下来的女孩应该在哭。
「你看什么？还不回你的房间？」
温知意没有回答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酒渍。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苏锦言，越过抱着苏锦瑶的林惠兰，越过假装喝茶的苏维远，越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
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记住了。每一张脸。每一句话。
她转身往外走。
苏锦言愣了一下。「你去哪？」
温知意没停。
林惠兰从地上抬起头来，下巴抵着苏锦瑶的发顶，喊了一声。「知意！你过来给瑶瑶道歉！你是姐姐，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瑶瑶膝盖都破了！」
温知意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门外是苏家老宅的走廊。长长的红木走廊，墙上挂着苏家四代人的合影。每一张合影里都有苏锦瑶。没有一张有她。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身后传来苏锦言对宾客说的话。「对不起各位，让大家见笑了。那个丫头刚从乡下来，不懂规矩。来来来，大家继续吃。」
温知意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锁上门。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掉脸上的红酒。
镜子里的自己。
十八岁。眉骨上有一道淡疤，小时候养父背她上山时摔的。锁骨处的衬衫被酒浸透了，贴在皮肤上。
这张脸，上一世死的时候二十岁。
车祸。全身十七处骨折。没有人来。
苏锦瑶策划的。陆砚舟执行的。苏家没有一个人查。
她关掉水龙头。
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苏锦言给她的旧手机，屏幕右上角有一道裂纹。苏锦瑶用的是当季新款。
她拨出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上一世她死后才从养父温良的遗物里被陈律师找出来。那时候已经太晚了。苏锦瑶截下了所有联系，以温知意的名义转走了养父名下信托基金的全部资产。
三亿。
这一次不会了。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喂，请问您是？」
「陈律师，我是温知意。温良和宋碧云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知意？你养父一直让我等你的电话。你手里有他留给你的信吗？」
「有。」温知意说，「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第一，冻结温良名下所有海外信托账户，只保留我的生物特征验证通道。第二，整理**国际与苏氏集团之间所有的合作协议。第三——」
她停了一下。
「帮我查一个人。苏锦瑶。查她的身世。查到底。」
第二章
宴会散了。
温知意没有回宴会厅。她从走廊尽头的侧门回了自己的房间，苏家老宅三楼一间朝北的小房间，原来是储物间。苏锦瑶住在二楼最大的向阳套房，那本来应该是真千金的房间。
温知意不在乎。上一世在乎过。这一世不了。
她坐在床沿，打开养父留下的牛皮笔记本。笔记本夹层里有一张薄卡，上面印着一行烫金英文：V.W. STUDIO。
V.W.。维诺。
全球珠宝设计界排名前三的独立工作室。
上一世，她十五岁开始设计珠宝。养父温良发现了她的天赋，用化名V.W.把她的作品送去国际参赛。她连拿三年新锐设计师金奖。没人知道V.W.是谁。养父替她保守了这个秘密，说等她成年了再公开。
可她被苏家找回来了。
然后养父病逝。然后苏锦瑶翻遍了她的房间，找到了那些设计手稿。苏锦瑶拿着这些手稿去了陆砚舟的公司——她赤着脚站在陆砚舟身后的那个男人——说是自己设计的。陆砚舟用这些设计打开了高端珠宝市场。两个人分了钱，分了名，分了利。
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