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黄蓉又把经书合上，放在了桌上。
杨过今天说的话在她脑子里转——“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每天都看着。我有没有做过一件让你失望的事？”
没有。
他确实没有。
可她还是怕。
不是怕他，是怕自己。
黄蓉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
黄蓉的卧室，深夜。
黄蓉一个人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本九阴真经。
她没有看经书上的字，目光落在封面那四个字上，却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刚和郭靖成婚不久，两个人在桃花岛上，日子过得简单又欢喜。
郭靖从周伯通那里学到了九阴真经，说要教她。
“蓉儿，这是九阴真经，天下武学总纲。我花了十几天才学会，但想要学透没有十几年是不行的，现在我传给你。”
郭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
黄蓉记得自己当时笑了：“十几年？那你得教我多久？”
“多久都行。一辈子也行。”
黄蓉闭上眼睛，手指在经书封面上轻轻摩挲。
那时候的郭靖，还会说这种话。
她睁开眼，继续往下想。
郭靖一字一句地教，她一笔一划地抄。
两个人坐在桃花树下，你一句我一句地参悟。
郭靖悟性不高，但胜在踏实，每一句都要反复琢磨好几遍才往下走。
她悟性高，听一遍就懂了，但为了等他，故意放慢速度。
那时候的日子，真好。
黄蓉的眼眶红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杨康。
她想起杨康。
那个认贼作父、背叛大宋、害死无数忠良的男人。
那个在金国完颜洪烈面前卑躬屈膝，转过头来对江南七怪、对郭靖、对她下毒手的男人。
最后他死在了她的软猬甲上。
不是她杀的，是欧阳锋的蛇毒，他自己一掌拍上来，毒刺入掌心。
但黄蓉知道，他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
杨过是他的儿子。
黄蓉把九阴真经放在膝盖上，双手按在上面。
杨过跟杨康完全不一样。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这三年，杨过从没让她操过心。
读书认真，从来不迟到早退。
练功刻苦，风雨无阻。
对长辈恭敬。
叫她“师傅”，从来不用轻浮的语气——虽然偶尔嘴贱，但分寸拿捏得很好，从不过线。
对郭靖也是，虽然郭靖不是他的师父，但他每次见到都恭恭敬敬地叫“郭伯伯”。
对同门友善。
大小武使坏，挖坑、锯木桩，他不但不告状，还帮他们说话。
黄蓉当时觉得这孩子心胸大度，现在想想，他可能只是懒得计较。
对师妹们更是好得没话说。
帮程英搬东西，陪陆无双摘桃子，哄郭芙开心。
三女争宠，他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从**此薄彼。
对她更是言听计从。
她说读书就读书，她说练功就练功，她说“回去”就回去，从不说半个“不”字。
这样的徒弟，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黄蓉的手指在经书上敲了两下。
“如果他不姓杨，我早就教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可是他姓杨……”
她沉默了一会儿。
“可他没做错任何事。”
“杨康是杨康，杨过是杨过。”
她重复了很多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窗外的月亮移到了天中央，月光从窗户的这边移到了那边。
黄蓉把九阴真经放在床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味和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