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收件人不明
彩钢瓦棚里闷的厉害，机油味跟电路板烧糊的焦味拧在一起，呛的人喉咙发干。
下午三点。
南郊，顺发废品回收站。
林深蹲在成山的废旧主板前。
他戴着满是油污的劳保手套，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十字螺丝刀。
“咔哒。”
他手腕一拧，螺丝刀顺着缝隙卡进去，报废主板应声松开，几枚值钱的金属接点很快被他挑出来，丢进旁边塑料桶。
一块主板到他手里，连十秒都撑不过去。
老板张胖子捧着个保温杯，在几米外瞅了他半天。
张胖子皱紧了眉。
“林深，你小子这手速去干点啥不好，非得在我这破地方耗着？”
张胖子走过来，踢了一脚装满零件的塑料桶。
“三千块的工资，你拼什么命啊。”
林深头都没抬。
“管吃住。”
声音平的像杯白开水，听不出半点波澜。
张胖子被噎了一下，撇撇嘴走开了。
林深已经连续干了七个小时。
在外人眼里，
在这条街的人眼里，他只是个初中没念完，在废品站讨生活的底层打工人。
没人知道他三年前经历过什么，也没人关心。
直到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停在废品站门口。
来人戴着**的外卖头盔，脸被防晒面罩捂的严严实实的。
“尾号0427的快递。”
那人隔着面罩开口，嗓音沙哑刺耳。
林深停下手里的螺丝刀。
他没有**的习惯。
更没有朋友会给他寄东西。
他起身走过去，接过那个连快递单号都没有的黑信封。
很薄。
捏了捏，里面只有一张硬卡纸。
撕开封口。
白卡纸上就两行打印的黑字。
第一行写着：
你三年前没搞定的事，在这里可以搞定。
第二行写着：
今晚十一点，新东路144号，XX大楼15层。
林深脸色不变，攥着信封的手却猛的收紧。
纸张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三年前这三个字，
一钻进耳朵，他后背的肌肉“唰”一下就绷紧了。
他刚想开口问人。
那送件的外卖员，早没影儿了。
只剩下被风卷起的几个塑料袋。
林深看着手里的卡纸。
又摸了摸夹层。
里面还有一样东西。
一张黑色的磁卡。
上面印着一排扭曲的乱码。
“这账不对。”
他低声喃喃。
到底是谁，
谁知道三年前那个计划。
更麻烦的是，对方居然能把信送到这种偏僻地方。
林深把信封塞进外套内兜。
今晚得请假。
哪怕张胖子扣他五十块全勤。
深夜十一点，
新东路144号。
新东路是一条烂尾多年的老街。
整条街只剩几盏路灯还亮着，灯丝忽明忽暗，勉强照出一截惨白路面。
一栋漆黑的商业楼杵在街角。
没招牌，没灯光。
连外墙的玻璃都落满了能写字的厚灰。
林深站在马路对面，静静的看着这栋楼。
街上静的过分，连附近居民楼里都听不见一点动静。
偶尔卷过来的夜风里，带着陈旧的霉味。
他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冲锋衣。
大步穿过马路，
推开满是灰尘的玻璃大门。
大堂一片昏黑。
借着外面那点微弱的光线，也就勉强能看个大概的轮廓。
大堂空旷的异常。
除了几根承重柱，什么都没有。
连个保安亭或者前台的影子都不存在。
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老式机械钟。
秒针停在12的位置，一动不动。林深环顾四周。墙边孤零零的杵着一部老式电梯。两扇厚重的铁门紧紧闭合，旁边的上下按键里，只有向上的箭头亮着微弱的红光。他走过去，伸手按了下去。没有任何电机轰鸣，电梯门无声的向两侧滑开。轿厢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头顶的通风口呼呼的往里灌着冷风。
林深压下心里的异样，迈步走了进去。
抬脚迈进电梯。
楼层按键面板上一共只有十五个数字。
没有地下层。
最高只到15层。
他抬手按下数字15。
红灯亮起。
电梯门慢悠悠的合上，外面的光线被彻底隔绝。
轿厢微微一沉，开始上升。
林深盯着门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1。
2。
3。
很平稳。
但冷。
出奇的冷。
通风口灌进来的风越来越急，里面还混着淡淡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