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军校政审前一天，妻子终于同意离婚了。
我欣喜若狂，以为十二年的忍耐终于换来了和初恋的自由。
可她却拿出两份文件，一份是离婚协议，一份是密封好的举报信。
“签了这份净身出户的协议，我就当这十二年喂了狗。”
“不签？那明天一早，这封信就会出现在政审组的桌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她：“你是不是有病！”
她没躲，直直地盯着我：“对，我有病，病了十二年，今天终于被你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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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扬起的手，悬在半空，僵硬得像一块脱离了身体的顽石。
手掌下的空气流动都仿佛凝固了，带着客厅里那盏老旧吊灯投下的昏黄光晕，黏稠得让人窒息。
苏晴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那是一种我看懂了，却又完全陌生的眼神。
十二年了，这个女人在我面前一直温顺、隐忍，像一团可以随意**的棉花，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如此彻底的、剥离了所有情绪的冷漠。
这冷漠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闹都让我心头发慌。
“你敢！”我的声音嘶哑，色厉内荏。
我试图从她手里抢过那封牛皮纸信封，那个决定我女儿陈思瑶，也决定我未来命运的**。
她反应极快，身体一侧，将信封死死地护在怀里，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做了十几年全职主妇的女人。
“陈默，别逼我。”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锉刀，一下下磨着我紧绷的神经。
“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拿瑶瑶的前途来威胁我？那是你亲生女儿！”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理智的弦一根根崩断。
军校！
那是我女儿陈思瑶拼了命才考上的！
是我在所有亲戚朋友面前炫耀的资本！
是我维系着这个家，维系着我“好父亲”形象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政审是最后一道关，也是最严的一道，任何家庭成员的污点都可能让她十八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苏晴竟然要毁了她？
“我歹毒？”苏晴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耳膜，“陈默，你跟林月在外面逍遥快活了十二年，你每周三、周五都借口加班去她那里**的时候，你想过你的女儿吗？”
“你给她买跑车，买公寓，刷着我的信用卡给她买奢侈品的时候，你想过瑶瑶的学费和补习费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言，那些被我用“加班”、“出差”、“应酬”完美包装的**时光，原来在她眼里，竟是一场透明的默剧。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种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十字街头的羞耻和恐慌攫住了我。
我只能狼狈地转移话题，试图唤醒她心中残存的最后温情：“苏晴，你别这样，我们……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们租在城中村，连顿肉都要算计着吃，可我们不是也很快乐吗？”
“是啊，很快乐。”苏晴的眼神飘向窗外，那片死寂的冰原上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但里面涌出的不是怀念，而是更深重的嘲讽。
“我记得。我记得你为了你的项目，连续一个月睡在公司，我每天给你送饭。我记得**生病，我把我的嫁妆首饰都卖了凑手术费。我记得……”
她顿住了，转回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那道缝隙瞬间冰封。
“正是因为记得太清楚，我才看清了你的自私。你的成功，你的事业，你的一切，都是踩着我的血肉搭起来的。现在，你要带着这些，去找你的真爱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被戳到痛处，我恼羞成怒，所有的心虚都化作了恶毒的攻击，“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什么？一个满脑子算计的泼妇！一个怨妇！难怪我不想回家！苏晴，是你自己把自己变成今天这个鬼样子的！”
“对。”她平静地点头，接受了我所有的**，“我就是在算计。我算计着，怎么才能把我这十二年喂给狗的青春，连本带利地拿回来。怎么才能让我女儿的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