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撕
那件嫁衣是我亲手绣的。
三百六十针，一针一线，绣了整整两年。
顾老**当着顾家所有人的面，把它扯了个稀烂。
布料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可那一刻，我站在顾家那个流光溢彩的客厅里，感觉自己的某根筋，断了。
不是心碎。
是清醒。
顾老**把碎布踩在脚下，戴着三十万翡翠镯子的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说：苏染，你进门三年，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肚子没动静，人也上不了台面，你说你留在顾家，还有什么意思？
旁边站着小姑子顾思甜。
她穿了一件鹅**的吊带裙，细腰，长腿，靠在顾北辰的手臂上，笑得像朵刚开的花。
她说：嫂嫂，不是我们针对你，你自己也知道，你配不上我哥。
配不上。
这三个字，我在顾家听了三年。
我嫁进来那天，他们嫌我父母是摆摊的小贩。
第一年，嫌我不会打高尔夫球，嫌我不会品红酒，嫌我普通话里有一点点南方口音。
第二年，嫌我太安静，在顾家的饭桌上说话太少，显得没有见识。
第三年，顾北辰开始夜不归宿，顾老**开始明着把顾思甜往他身边推。
三年，我一直低着头。
不是没有脾气。
是因为那件嫁衣还没绣完。
我想，等我绣完这件衣服，我就走。
结果顾老**替我把最后一步省了。
我慢慢弯腰，把地上那块最大的碎布捡起来，捏在手里。
顾老**皱眉：你要干什么？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向靠着顾北辰站着的顾思甜，最后落在我那个三年的丈夫身上。
顾北辰站在窗边，烟点了一半，没抽，手指夹着，烟灰长了一截，他没动。
他就这么看着我，看着***当众撕我的嫁衣，一个字都没说。
我记得我们婚礼那天，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
那时候我以为是认真。
现在想来，可能只是陌生。
我把碎布叠好，放进衬衫口袋里。
我说：顾**，这布是我花自己的钱买的，我带走，不算过分吧？
顾老**冷笑：当然，废物带走废物，正合适。
我点了点头。
我转身往外走，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门口，顾思甜突然开口：哎，嫂嫂，还有你藏在西厢房抽屉里那三万块——那我帮你提前花了，你别介意哈？
我停住脚步。
那是我攒了两年八个月的钱，每个月从顾家给的家用里一点点抠出来的，是我的退路。
我没回头。
我说：好。
就这一个字。
走出顾家大门，南城的夜风扑上来，带着那种潮热的、微微黏腻的气息，像是整座城市刚洗完澡，还没干透。
我站在路边，摸出手机，拨了一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对面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懒散，带着点烟熏过的沙哑，像是刚从什么好梦里被吵醒：喂。
我说：沈爷，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轻轻笑了一下，像是翻了张底牌：艳牌，我等你三年了。
那一刻，南城某栋楼顶的灯，亮了。
我望着那个方向，嘴角终于弯起来。
好啊。
牌局，开始。
第二章挤
顾家把我扫地出门的第二天，整个南城上流圈子都知道了。
顾家三少奶奶被休了。
没有孩子，没有家产，净身出户，连离婚协议都是顾思甜帮忙起草的。
****，清清楚楚——苏染，自愿放弃顾家婚内共同财产，离婚后不得纠缠顾家任何人，不得以前顾家少奶奶身份在任何场合进行介绍。
我看了一眼，签了。
签字的时候，顾思甜就站在旁边，抱着手，脸上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像是在看一只被她踩死的虫子：嫂嫂行事痛快，我很欣慰。
我把笔放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穿了件玫红的开领上衣，领口开得有点深，站在那里自带一股得意的香，连笑容都是炫耀过的。
我说：思甜，你挺好看的。
她怔了一下。
我说：可惜，好看是你最后一张牌了。
她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我已经转头走了。
离开顾家的这一天，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除了那块碎布，和三年来记住的每一个细节。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