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姻登记处的走廊，荧光灯打得人脸色发白。
我盯着手机屏幕，把那条消息发出去。
妈，我离婚了。
三秒钟。
她只回了两个字：撤。
我没有多问。我妈说的撤，从来不需要解释。
当天下午，我名下那笔替陈家垫付的六千万流动资金，连同我妈以我名义托管的另外两千万，全部从陈氏集团的账户体系里抽走。
八千万。
一分不少。
而这个时候，陈家人正在浦东机场的头等舱候机室里，举着香槟庆祝终于甩掉了我这个“拖累陈家的穷亲戚”。

我叫林晚。
三年前嫁给陈绍廷的时候，他家里人的脸色就没好过。
陈母第一次见我，问的第一句话是：你家是做什么的？
我说，我妈在做些生意。
她点点头，再没追问。
大概是觉得不值得问。
陈绍廷那时候还算疼我。或者说，他以为我是真的没**、没钱、全靠着他陈家过日子的女人，所以大方得起来。
婚后第一年，他给我办了张附属卡，额度十万。
我没用过一次。
他问我为什么，我说不需要。
他以为我是懂事。

离婚协议是陈绍廷提的。
他拿着一份律师事先拟好的协议书推到我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桩普通业务。
“晚晚，我们好聚好散。”
我翻了翻那份文件。
净身出户，抚养权归他，我每月可以探视孩子两次。
我抬起头。
“孩子呢？”
“孩子跟我。”他说，“你一个人，带不了的。”
我没说话。
签字，摁手印，把协议推回去。
他愣了一下。
“你……同意了？”
“嗯。”
他以为他赢了。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陈母站在门口，拉着陈绍廷的手，用一种恨不得全世界都听见的声音说：“早就该这样，拖了三年，也不知道她给我们陈家带来过什么。”
我没回头。
我给我妈发出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好踩上民政局门口最后一级台阶。

那八千万冻结的消息，是第三天才炸到陈家头上的。
我正在搬东西。
那套婚房本来挂在我名下，后来陈绍廷说要置换更大的，让我先把房子过户给他父亲，说是方便办贷款。
我当时就过了。
没讲条件。
所以现在我搬的，只有几箱衣服和一只猫。
搬到一半，陈绍廷打过来电话。
他的声音变了。
“林晚，账户怎么回事？”
“哪个账户？”
“你知道我说的哪个。”他压低声音，“六千万，你动了？”
“我**钱。”我说，“我妈收回去了。”
沉默了大概五秒。
“那两千万呢？”
“也是我**。”
又是沉默。
这次更长。
“林晚，你知道这笔钱对我们集团的资金链意味着什么。”
我把最后一箱衣服放进出租车后备箱。
“陈绍廷，”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陈家乱成一锅粥是意料之中的事。
陈绍廷**陈明川，那天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他这辈子没正眼看过我，这是头一次主动联系我。
“晚晚啊，”他叫我晚晚，声音里带着从没有过的客气，“有些事是不是有什误误会？**那边——”
“陈叔，”我打断他，“我妈说了，这笔钱当初是借给陈家的，现在要用，所以收回来。借款合同上写着随时可以提前收回，您可以让律师核实一下。”
他没说话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三年，陈家把那八千万当成了自己的钱。
用来扩厂、拿地、撑场面。
现在突然抽走，陈氏集团的资金链，断了。
“**是什么意思？”他最后问。
“我妈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要钱。”

我妈叫徐慧。
她在外人眼里，是一个在三线城市开了几家小厂的中年女人。
低调，话少，从不主动提钱。
陈家当初没查清楚她的底细，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那几家“小厂”，是徐氏实业在本地的生产基地。
徐氏实业，做精密零部件代工，主要供应链覆盖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