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页日记

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
“因为当年没人帮我爸。他去学校闹，被保安轰出来；去教育局告，被压下去。他喝了一整瓶农药，没死，但再也没站起来。”
她又说：“张德明有保护伞。校长是牌友，教育局副局长是‘老同学’。他还有打手，领头的外号叫寸头。他工作室的保险柜里全是录像。”
我靠在车门上，看着停车场里的灯。
“你要什么条件？”
“不要钱。”她说，“我要亲手毁了他。”
5
我对着车窗玻璃里自己的脸说了三件事。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说的。
“第一，让张德明死。第二，把保护伞连根拔。第三，接我女儿回家。跪着也要让她原谅我。”
我对电话那头说：“我干。你说怎么干。”
林月说：“第一步，你谁都不要信。”
“包括**？”
“包括**。”
我把烟头踩灭了。
上了车。
发动引擎。
天快亮了。
家长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我不在那个群里，但林月截图发给我。
“听说了吗？周小禾跟小混混跑了。”
“单亲家庭就是容易出问题，家长也不管。”
“张老师说这孩子心理脆弱，早恋被骂了就离家出走。”
我盯着屏幕，手指把手机壳捏得咯吱响。
没有一个人说是张德明说的。
但每一句话都在替他说话。
我给林月打电话：“他动手了。”
“我知道。”她声音很平静，“现在你明白了吧？你一张嘴，对不过他二十三年攒下来的人脉。”
我把手机摔在副驾驶上。
张德明。你狠。
林月给我一个地址。
城东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一个单亲妈妈，女儿去年转学了。
我爬上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敲门。
猫眼里暗了一下，有人在看。
“谁？”
“周建国。周小禾她爸。”
安静了十秒。
“你找错人了。”
我把女儿日记其中一页的照片从门缝塞进去。
“你看看。求你看看。”
五分钟后，门开了。
女人四十出头，头发随便扎着，眼圈红了。
但她第一句话不是安慰，不是同情。
“没用的。”
我站在门口：“什么？”
“我报过警。”她声音发抖，“**说证据不足。我去学校闹，保安把我拖出去的。他认识教育局的人。你能拿他怎么样？”
我看着她身后的客厅。门口放着一个小行李箱，像是随时准备跑的样子。
“我不要你作证。”我说，“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还会害下一个。”
她没回答，但眼泪掉下来了。
“你走吧。”
“大姐——”
“你走吧！”她推了我一把，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楼道里，抽了一根烟。
7
抽完了，把日记照片放在她家门口的鞋柜上。
转身下楼。
林月的计划很简单。
她回去当诱饵。
我说：“他会认出你。”
“就是要他认出我。”她说，“他认得出我，才会觉得我好控制。一个被他毁过的废物，回来求他收留——这种剧情，他最吃。”
我沉默了很久。
“你会出事。”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留了手机，在鞋底底下。次次去他那，都都录音。”
我想说“别去了”，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女儿在她手上。
因为我没有别的路。
第一天。
林月穿着朴素的旧衣服，提着一个水果篮，站在学校门口。
放学铃响。张德明夹着公文包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愣了一下。
林月低头，声音发抖：“张老师，我林月，当年不懂事，我想跟您道个歉。”
张德明没说话，看了她几秒，绕开她走了。
林月站在原地，没追。
第二天。
她在他办公室门口留了一封手写信。
“张老师，我过得很不好，总想起您对我的好。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
她没敲门，塞进去就走了。
第三天。
下午放学，她站在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