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那碗药她到底咽下去了大半，苦涩的味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吞了一团炭火。
周瑞家的灌完了药，直起身拍了拍手，满意地说：“大小姐好好歇着，明日一早，奴婢伺候您上车。”
两人端着空碗走了，柴房门重新锁上。
青禾挣扎着爬过来，哭着用袖子去擦云瑶脸上的药汁。云瑶直直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
那碗药是打胎用的不假。可她根本就没有身孕，这碗药灌下去，唯一的作用就是损伤她的身体，让她在去庄子的路上没有力气逃跑。或者说，就算有朝一日她翻身了，找了人来验身，残破的身体也说不清守宫砂为何还在。
姜还是老的辣。王妈妈这一手，比直接杀了她更狠。
“青禾，”云瑶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你还记得你表哥那座骡马行具体在什么地方吗？”
青禾哭得抽抽噎噎的：“南城根儿底下，槐树胡同口，门口挂着一面蓝旗子……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瑶没再说话。她靠在那堆柴火上，闭着眼睛，手掌慢慢握紧。虎口处那粒守宫砂在火光映照下殷红如血，像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午夜时分，前院的最后一点灯火也熄灭了。沈府上下都睡了，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慢三快，三更天了。
云瑶睁开眼睛。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柴房角落，用脚把那柄劈柴斧头拨过来，半蹲下身子，将绳索最细的一处搁在斧刃上，一下一下地磨。
绳子不是很粗，但捆得很紧。她磨了小半个时辰，手上的皮磨破了，血顺着斧柄往下滴，绳子终于断了。
她先解开自己，再去解青禾。青禾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小姐一身是血地站在面前，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叫，被云瑶一把捂住了嘴。
“别出声，”云瑶凑在她耳边说，“我带你走。”
青禾瞪大了眼睛：“小、小姐，咱们往哪儿走？”
“去南城。”云瑶的声音冷而稳，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底下是暗流涌动，表面上却看不到一丝裂缝，“找你表哥。”
青禾以为自己听错了：“找、找我表哥做什么？”
云瑶弯下腰，从柴堆里抽出一根粗实的木棍，掂了掂分量，别在腰间。她顺手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在墙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墙灰簌簌地落下来。
“找他——卖我。”
第二章：夜奔
建安十七年腊月十九，子时三刻，沈府后院的角门被人从里面撬开了。
沈府的围墙不算高，但内外都有人巡夜。云瑶在沈府住了十五年，对府中每一处巡夜路线的时辰安排都了如指掌——这是她在母亲去世后那三年里，一点一点用心记下来的。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掌握这些规律能让她在府中多几分自保的余地，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这种用场。
巡夜的婆子刚过去，云瑶就拽着青禾从角门闪了出去。沈府所在的街巷宽不过两丈，两侧高墙深院，檐角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晃晃悠悠地亮着，照出一圈昏黄的光晕，光晕之外是无尽的黑暗。
腊月的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云瑶身上的棉袄薄得像纸，冷风从领口袖口灌进去，身上冻得发僵，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身后沈府的大门越来越远，檐下那两盏写着“沈”字的红灯笼渐渐变成两个模糊的小点，最终被夜色吞没了。
青禾一路都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她紧紧攥着云瑶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咱们就这么跑了，万一被追回来……”
“不会的。”云瑶脚步不停，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那条漆黑的长街，“明日一早，王氏会让人来柴房收尸。她灌我那碗药，加了三倍的量，是冲着要我命去的。她以为我已经死了，所以才让周瑞家的锁了门就走，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青禾倒吸一口凉气：“三倍的量？**她……她这是要**啊！”
云瑶没有接话。她在柴房里时就察觉了——那碗药的苦味里带着一股酸腐气，是川乌头久煎后特有的气味。母亲生前精通医理，曾教过她辨认常见毒药的性状。川乌头本是一味药材，过量服用会心脏麻痹而亡，症状却与落胎药的副作用极为相似。王妈妈知道云瑶
周瑞家的灌完了药，直起身拍了拍手，满意地说：“大小姐好好歇着，明日一早，奴婢伺候您上车。”
两人端着空碗走了，柴房门重新锁上。
青禾挣扎着爬过来，哭着用袖子去擦云瑶脸上的药汁。云瑶直直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
那碗药是打胎用的不假。可她根本就没有身孕，这碗药灌下去，唯一的作用就是损伤她的身体，让她在去庄子的路上没有力气逃跑。或者说，就算有朝一日她翻身了，找了人来验身，残破的身体也说不清守宫砂为何还在。
姜还是老的辣。王妈妈这一手，比直接杀了她更狠。
“青禾，”云瑶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你还记得你表哥那座骡马行具体在什么地方吗？”
青禾哭得抽抽噎噎的：“南城根儿底下，槐树胡同口，门口挂着一面蓝旗子……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瑶没再说话。她靠在那堆柴火上，闭着眼睛，手掌慢慢握紧。虎口处那粒守宫砂在火光映照下殷红如血，像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午夜时分，前院的最后一点灯火也熄灭了。沈府上下都睡了，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慢三快，三更天了。
云瑶睁开眼睛。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柴房角落，用脚把那柄劈柴斧头拨过来，半蹲下身子，将绳索最细的一处搁在斧刃上，一下一下地磨。
绳子不是很粗，但捆得很紧。她磨了小半个时辰，手上的皮磨破了，血顺着斧柄往下滴，绳子终于断了。
她先解开自己，再去解青禾。青禾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小姐一身是血地站在面前，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叫，被云瑶一把捂住了嘴。
“别出声，”云瑶凑在她耳边说，“我带你走。”
青禾瞪大了眼睛：“小、小姐，咱们往哪儿走？”
“去南城。”云瑶的声音冷而稳，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底下是暗流涌动，表面上却看不到一丝裂缝，“找你表哥。”
青禾以为自己听错了：“找、找我表哥做什么？”
云瑶弯下腰，从柴堆里抽出一根粗实的木棍，掂了掂分量，别在腰间。她顺手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在墙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墙灰簌簌地落下来。
“找他——卖我。”
第二章：夜奔
建安十七年腊月十九，子时三刻，沈府后院的角门被人从里面撬开了。
沈府的围墙不算高，但内外都有人巡夜。云瑶在沈府住了十五年，对府中每一处巡夜路线的时辰安排都了如指掌——这是她在母亲去世后那三年里，一点一点用心记下来的。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掌握这些规律能让她在府中多几分自保的余地，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这种用场。
巡夜的婆子刚过去，云瑶就拽着青禾从角门闪了出去。沈府所在的街巷宽不过两丈，两侧高墙深院，檐角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晃晃悠悠地亮着，照出一圈昏黄的光晕，光晕之外是无尽的黑暗。
腊月的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云瑶身上的棉袄薄得像纸，冷风从领口袖口灌进去，身上冻得发僵，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身后沈府的大门越来越远，檐下那两盏写着“沈”字的红灯笼渐渐变成两个模糊的小点，最终被夜色吞没了。
青禾一路都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她紧紧攥着云瑶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咱们就这么跑了，万一被追回来……”
“不会的。”云瑶脚步不停，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那条漆黑的长街，“明日一早，王氏会让人来柴房收尸。她灌我那碗药，加了三倍的量，是冲着要我命去的。她以为我已经死了，所以才让周瑞家的锁了门就走，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青禾倒吸一口凉气：“三倍的量？**她……她这是要**啊！”
云瑶没有接话。她在柴房里时就察觉了——那碗药的苦味里带着一股酸腐气，是川乌头久煎后特有的气味。母亲生前精通医理，曾教过她辨认常见毒药的性状。川乌头本是一味药材，过量服用会心脏麻痹而亡，症状却与落胎药的副作用极为相似。王妈妈知道云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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