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断舌者------------------------------------------，永远裹着一层湿冷粘稠的雾气。 ，可这座鲁恩北方的工业小城，却常年阴冷。雾气从塔索克河面上漫起，黏腻地贴在砖石建筑、石板路面与行人的斗篷上，挥之不去。煤气路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穿透数米，便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在湿漉漉的地面拓出一块块斑驳晃动的光斑，如同濒死者眼中涣散的光。，煤烟、腐臭的下水道积水与廉价**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风一吹，还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非凡事件残留的痕迹，是失控者的哀鸣，是隐秘教派仪式后未散尽的污染。寻常路人只会觉得阴冷不适，唯有对灵性异常敏感者，才能嗅到其中疯狂与危险的气息。，微微低着头。，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干净的下颌。他的唇瓣始终抿成一条直线，从始至终，未曾张开过一次。，那薄薄的唇缝之下，早已没有舌头。、早已愈合的疤痕组织牢牢封住了口腔深处，切断了所有发声的可能。这不是意外，不是**，而是他主动献祭的代价。，来自现世的灵魂楚生，穿越到了这具名为维萨斯的少年身上。伴随而来的，是自身体内潜藏的非凡特性，与一段残缺的传承——缄默途径。、以倾听为能力、以隔绝语言蛊惑为天赋的非凡途径。，近乎无迹可寻，却同样根植于非凡特性，行走于灵界与现实的缝隙。序列9·缄默者，想要入门，除却必备的魔药，必须以自身舌头为祭品，换取对灵界低语的极致敏锐。，在接收原身记忆的瞬间，便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残酷。、风暴、蒸汽、大地……诸神林立，教会森严，非凡力量与疯狂如影随形。没有**、没有钱财、没有庇护的普通人，要么在底层挣扎至死，要么被卷入非凡事件，沦为失控的怪物，或是教会火刑架上的燃料。，被追杀至此，重伤濒死，才让他的灵魂得以占据这具躯壳。，唯有成为非凡者。、诅咒、精神污染拖入深渊，唯有选择这条需要断舌的途径。
“如今，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在破败阁楼的昏暗烛光下，维萨斯用磨利的铁片，亲手割去了舌头。
剧痛席卷全身，鲜血呛入喉间，窒息般的痛苦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维萨斯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灌下早已准备好的魔药，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吼。
“执掌一切声音的寂灭，禁止一切真名的言说，行走于无声之域，凌驾于众声之上的至高存在。”
血腥味渐渐散去，伤口开始麻木，一种奇异的清净与通透同时降临——所有谎言般的甜言蜜语、所有暗藏蛊惑的吟唱、所有能扭曲心智的声音，都被彻底隔绝在耳膜之外。
维萨斯张了张嘴，却已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便是踏入途径的代价，从此再也无法呐喊，无法辩解，无法倾诉，却也因此，被无边无际的低语日夜缠绕。
灵界生物的窃窃私语、死者残留的怨念碎片、附近非凡者冲突逸散的精神波动、地底深处未知存在的朦胧呼唤……无数细碎、嘈杂、带着疯狂意味的声音，如同无数根细针，反复刺着他的意识，撕扯着他的精神屏障。
此刻，那些声音又一次在脑海里炸开。维萨斯已经记不清，这是服下魔药后的第几次冲击。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攥紧斗篷边缘，指节泛白，青筋凸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性如潮水般疯狂外泄，精神壁垒在无尽呓语的侵蚀下摇摇欲坠。
在混乱的呓语洪流中，他只听清了一句：
“唉，你还是来了。”
在这个非凡与疯狂共生的世界，一个无法发声、灵性却异常敏感的异类，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只有两种结局：被教会以异端之名审判，或是被隐秘教派抓去，当作实验品与祭品。
他没有**，没有同伴，连一句求救都无法说出口。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十分钟，他就会彻底失控，沦为没有理智、只知杀戮与吞噬的怪物，最终被值夜者净化，消失在廷根的阴冷夜色里。
意识在呓语中逐渐模糊，疯狂的边缘近在咫尺。
就在维萨斯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一股温和、古老、浩瀚，却又不容抗拒的力量，忽然从虚无深处蔓延而来。
没有眩晕，没有痛苦，没有空间撕裂的撕裂感。
下一秒，周遭的黑暗、阴冷、潮湿与疯狂的呓语，尽数褪去。
维萨斯骤然睁眼，紫眸中先是茫然，随即被极致的震撼填满。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混沌之中。
上空是朦胧不散、厚重如实质的灰雾，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脚下是空灵虚幻、微凉却坚实的平面，望不到边际。一张古老而庄严的青铜长桌悬浮在灰雾中央，桌身铭刻着神秘繁复、难以理解的超凡花纹，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神圣。
长桌最上方的主位，坐着一道笼罩在灰雾里的身影。
看不出容貌，却仿佛凌驾于时空与规则之上。仅仅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亵渎之念。
长桌两侧，已经坐着两人。
一位衣着精致华美、容貌娇美动人的年轻小姐，金色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气质如同真正的贵族少女，眼中带着好奇，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维萨斯。
另一位身材高大，肤色偏深，眉眼锐利，手掌宽厚带着薄茧，一看便常年在海上风浪中漂泊，历经生死。他坐姿沉稳，警惕地观察着维萨斯，眼神充满防备。
***看着凭空出现、落在地上的维萨斯，心头一惊，面上却强行维持镇定。
“我没有主动拉人，为什么会有新成员来到灰雾之上？难道这地方本就有主？”
他不动声色，摆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奥黛丽率先打破僵局，轻柔开口：
“先……先生？您还好吗？”
维萨斯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无形力量牵引，平稳地落在长桌侧边的空余座椅上。
***轻咳一声，沉声道：
“这是我们的新成员。我察觉到他陷入绝境，便将他拉入了这里。”
温和、庄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清晰地落在三人脑海之中：
“欢迎来到塔罗会。你可以自由选择一张塔罗牌作为自己的代号，当然，你也可以随时离开。”
维萨斯缓缓抬眼。
紫眸从茫然彻底归于平静，依次扫过桌上众人，最终停留在最上方那道神秘身影上。
他点了点头，“那便让命运替我抉择吧。”
维萨斯闭上眼睛，随手抽取了一张塔罗牌。
“女祭司……或许很适合你。”
***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眼前这人皮肤苍白，身形清瘦，气质沉静，确实与这张牌分外契合，当然抛开性别不谈的话。
“谨遵您的旨意。”
这里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暂时摆脱外界呓语、不必独自承受疯狂侵蚀的地方。
维萨斯平复着体内翻涌的灵性与脑海中残留的低语。再睁开时，所有的脆弱、挣扎、痛苦与恐惧，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默。
奥黛丽与阿尔杰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语，是直接传入他们脑海的。
“无需张口便能传音，这是何等序列的能力？”
维萨斯察觉到两人的疑惑与警惕，微微抬手，轻笑着张开了嘴。
口腔内部，那道触目惊心、早已愈合的断舌疤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这是我踏入非凡之路付出的代价。途径之名，为"缄默"。”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主位上的灰雾身影，期盼得到答案。
***心中略窘，“不能暴露我什么都不懂的事实”，于是表面却依旧装作高深莫测，指尖轻敲桌面：
“一条有趣的隐秘序列。”
奥黛丽若有所思，果然是愚者先生，连这般不为人知的隐秘都一清二楚。
“在这里，你可以与其他人交流序列知识，交易超凡物品，**晋升所需材料。若你能搜集到罗塞尔大帝的笔记，我亦可以给予相应帮助。”
“谨遵您的意志。”
短暂插曲过后，正义与倒吊人继续交流了片刻。
“今日的聚会便到此为止。”***沉声道，“此后，便称呼你为祭司。每周一，若无特殊情况，会议按时召开。”
话音落下，***切断了与三人的联系。
灰雾之上，只剩下他一人独坐大殿青铜长桌前。
“缄默序列，祭司先生……又是我完全不了解的存在。”***轻吁一口气，“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能尽快得到序列8魔药配方了，如今占卜家魔药已经快消化完了，小丑的魔药配方只能寄托在占卜出的未来上了。”
他向后仰躺，眼前光景变幻，穿过层层灰雾，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从灰雾返回现实的维萨斯，惊喜地发现，那些日夜不休的呓语已然消失。
他在心中默念：
“赞美愚者。”
维萨斯重新审视自己以命赌来的能力。
序列9：噤声者。
可以极大幅度削弱自身行动发出的声音，听觉感知远超常人；必要时，能以意念向近距离之人传音，亦可令一定范围内的目标短暂**。
“或许，这可以克制那些需要咏唱咒文的非凡者。”维萨斯暗自思索。
“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他在心底立下誓言。
“哪怕再痛苦，我也绝不会放弃活下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