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都觉醒了，还要交周报！------------------------------------------。光标还在Excel第37行闪。，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整层楼就他和隔壁工位的王青松两个人。王青松趴桌上，呼噜声跟电钻似的，时高时低，中间还带个变调。已经这个点了，周报还剩三行没憋出来，脑子已经完全不转了，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每一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是整层楼。他桌上那台，王青松手边那台，前台那台没人用的，所有屏幕同时亮了。。，夜空正在发光。。是光流，七彩的，像有人在云层后面泼了一桶荧光油漆。那些光在翻滚、膨胀、撕裂。天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撑出了裂纹。不像天文现象，像天要裂了。，是拿起手机拍视频。。。。是飘起来的。**离了椅子，双脚离了地，他整个人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举到了半空。办公桌上的文件、笔筒、那杯凉透的咖啡，全部悬浮在空气中。王青松本来趴着睡觉，这会儿像宇航员一样，四肢张开，慢慢漂向天花板，呼噜声居然都没断。，像一缸水。。手脚乱划，无处借力，后背撞上天花板，痛的，真实的。身体悬在半空的感觉比什么过山车都恐怖，因为没有东西可以抓。稍微一动就往反方向飘，方向完全失控。像被扔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胃在翻，耳朵闷得像***。，汽车离地半米，四个轮子还在空转。路灯杆无声地斜着。一只流浪猫四脚朝天地扑腾着，表情写满了困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下来。怎么下来？
手胡乱划了一下，身体往旁边飘了。又划了一下，往另一边飘。完全控制不了。他心一横，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按。
王青松先落了地。坐在椅子上，还在睡。
他自己也摔了下来。肩膀先着地，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躺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天花板上的灯管在头顶亮着，刺眼。但他没动。他在想刚才那一瞬间。他不是想让王青松下来的，他是本能地做了一个动作，然后重力就变了。像你不需要思考怎么握紧拳头，想做，手就自己握上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一双手。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身体里像多了一根手指，不，是多了一只新的手，一只看不见的手，可以伸出去触摸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向整层办公室。
集中。想象所有东西都该在地面上。用劲。
文件滑了一半卡住了。笔筒晃了晃，倒了。水杯飘起来一点，又砸回桌面，溅了一桌咖啡。
乱七八糟。一半归位，一半还在天上。
他又试了三次。第三次总算把大部分东西弄下来了，但还有几张纸飘在天花板角落里，像跟他作对一样。他放弃了那几张纸。额头全是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能力消耗的不是体力，是精神力的直接燃烧，像脑子里有一根弦越拉越紧。
他歇了一会儿，又试了试更精细的操作。
从笔筒里抽了一支笔，盯着它，想让它浮起来。笔晃了晃，像醉汉一样东倒西歪，飘起三厘米，又掉回去。再来。
第二次好一点。笔飘到眼前，悬停了大概两秒，然后他手一抖，注意力散了，笔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捡起笔，又试了几次。
到最后，他大概摸清了自己的底：
稳定能举起的东西大概五公斤左右。超过这个重量就开始吃力。距离越远越没力，三米内最得劲，超过十米基本感觉不到。同时操控三支笔是极限，**支就开始全乱套。
精确。可控。有上限。
他靠在办公桌边喘着气，把这几条记在心里。平静下来之后，他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热搜已经炸了。
视频里女孩在空中扑腾，**在下面吼"你给我下来"。评论区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有人在认真发自己的觉醒体验："我以为我觉醒了，试了半天发现我只是忘了按马桶冲水。"
底下画风逐渐正常了：
"我刚测出来，能让手机触控屏更灵敏一点，贴了膜也能灵敏。不知道算不算觉醒……"
"我能闻出食材新不新鲜，隔着塑料袋都能闻出来。去菜市场跟开挂一样。"
"我能让绿萝三天长一片新叶子。三天。一片。"
"我是路痴，但觉醒之后能感觉到正北在哪。就这。"
不是让人变超人，是让普通人在某些细小的方面变得敏感了一点点。有人可能觉醒了但自己都没发现，以为是今天运气好。李凡刷着这些，反而松了口气。如果所有人都是这种级别的变化，那他这种能撬动整层楼重力的，确实不正常。
热搜第一已经换了。
点进去。一个刚注册两小时的官方账号，粉丝已经三百万。
底下评论已经开始有人动脑子了："这文案看起来不像今天写的。"
李凡盯着这句话。他也不像今天写的。措辞太成熟了，成熟得像一份放在抽屉里已经几个月的预案，只等一个日期填进去就能发。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园区入口亮起了车灯。
一辆黑色厢式车，车身印着抽象的灵气漩涡标志，下面三个字：灵能管理局。
他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从异象爆发到现在，四十七分钟。四十七分钟，机构、人手、车辆、设备、网络**，全部到位。这不是今天临时拉的班子。是一台早就拼好的机器，只等按钮一按就开始运转。
他后背凉了一下。不完全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感觉，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早已布好的局里。而他还不知道这个局有多大。
保安上来喊大家下楼登记。李凡走进大堂的时候，检测点已经支好了。一张折叠桌，一台仪器，两个人。前面几个嘀一声就过，仪器报个数字，技术人员看一眼平板就放行。有个妹子走过去的时候还笑着问"这个会不会痛"，技术人员头都没抬。
轮到李凡。
仪器刚靠近他的手腕。
尖叫。不是响，是尖叫。尖锐的蜂鸣声像刀子一样划破大堂的安静，红灯狂闪。操作仪器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低头调了调，再扫。
蜂鸣声更大了。
周围的人都转头看他。有人在嘀咕。
技术人员皱了皱眉，在平板上戳了好几下，重新校准了一次，第三次扫上去。
警报声大到门口保安探头进来了。
技术人员合上平板，拿着手机走到几步开外，拨了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
但大堂太安静了。李凡听到了一些碎片。
"……确认了……S级……重力操控……跟预测对得上。"
跟预测对得上。
不是检测到的。是有人说过他会觉醒。
技术人员走回来，递给他一张卡片。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不是敌意，是小心翼翼。像递一件易碎品。
"明天来局里做进一步评估。"地址写在卡片背面。
李凡接过卡片。指尖触到纸面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今天是灵气爆发第一天。这个机构从零到有只用了不到一小时。但他们知道他的名字。
他走出园区大门，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
路边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不是灵管局的，是一辆普通的大众，发动机没熄，尾气管飘着白气。车窗全黑，看不到里面。
他来的时候那辆车不在。
灵管局的车到了之后不久，它才出现。
车上的人在看这边。
隔着玻璃，隔着夜色。李凡站在路灯下，和那辆车对望了几秒。
然后车子开走了。没有掉头，没有加速。安静地驶入夜色，像深夜街头一辆再普通不过的车。
没有牌照。
两分钟后，他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陌生号码。一条消息。
"他们明天会给你一份工作。接受它。然后问他们，星门计划是什么。"
他盯着屏幕，回拨。
关机。
他站在深夜的街头，把那条消息读了四遍。**的风吹过来，带着潮气，后背是凉的。
有人在灵管局之前就知道他会觉醒。有人在灵管局之前就已经在等他。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打开手机备忘录，一行一行地打：
《灵气复苏生存指南》
1. 别暴露全部实力。
2. 有人在等我。
他按灭屏幕，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掏出手机，加了一行。
3. 明天先把周报交了。觉醒者也要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