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师姐------------------------------------------。，迎来送往不知多少弟子。，蠢材见过，疯子和亡命徒更是一茬接一茬。。。，把令牌放在桌上，转身走向广场角落。，瘦高个捂着胸口站在人群里，他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敢开口。，呼吸都疼。，看看瘦高个的脸色，又看看远处角落里的桃夭，咧嘴笑了一下。“老许，栽那丫头手里了？”。：“没杀你算好的了。我早就觉得那丫头邪门，你看她那眼神——跟个死人似的。”：“一个废体，也就偷袭有点本事。废体？”刀疤脸嗤了一声，“废体能从外面那座上古迷阵走进来？废体能一石头砸中你胸口？老许，说实话，那一下要是砸在你喉咙上——”，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瘦高个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终甩袖走了。
刀疤脸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角落。
桃夭蹲在墙角，正低着头。
刀疤脸好奇心起来了，走近了几步，眯眼一看——
差点没站稳。
那丫头在数补丁。
裙子上大大小小的补丁，她用指尖一个一个地摸过去，嘴唇微微翕动，好像在心里默默计数。
刀疤脸活了大半辈子，杀过人放过火，什么奇葩没见过。
但数补丁的，真没见过。
他摇摇头走开了。
——
管事公布了通过试炼的名单后，开始分配住处。
这次不再是三人一间的石屋，而是每人一间独立的石室——不大，但至少不用跟人挤。
桃夭分到的那间在山体的最底层，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和之前那间差不多。
桃夭没在意。
她坐在石床上，把那只揣了三天的幽冥令翻出来看了看。
黑色的碎铁片，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正面刻着一个古体的“幽”字，背面是空的。
材质说不上是铁还是石，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凉意。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研究出什么名堂，就把它塞到枕头底下。
然后她开始等。
等什么她也不确定。
按照正常的宗门流程，通过试炼的新弟子应该会有人来安排后续——分配师父，传授基础功法，诸如此类。
但魔宗不一定。
魔宗的行事风格一向随心所欲，也许明天有人来管她，也许一年都没人来。
她前世的经验在这种地方不太适用。
正想着，石室外传来脚步声。
桃夭抬起头，看向石门。
石门是开着的。
一身黑色劲装的殷若雪站在门口，正低头看着她。
那道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桃夭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殷师姐。”桃夭从石床上站起来，语气平静。
殷若雪嗯了一声，没接话，径直走进石室，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石室里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凳，墙角堆着一捆干草——那是桃夭昨晚睡剩下的，石床上连个被褥都没有。
殷若雪的目光在那捆干草上停了一瞬。
“你就睡这个？”
“嗯。”
“冷吗？”
“还好。”
殷若雪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确认这丫头说的是真话还是逞强。
“跟我来。”殷若雪转身走了。
桃夭没问去哪儿，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石道，上了两层台阶，来到宗门更深处的一条巷道。
巷道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殷若雪在巷道中间停下来，侧身让出位置。
“这是幽冥宗的基础功法。”
她伸手指了指石壁上的内容，语气漫不经心的，“看吧。”
桃夭走近石壁，目光落在那片密集的文字上。
前世五千年，她读过的功法典籍不计其数。
这种基础的魔道功法，她扫一眼就能把内容和运行路径全部记住。
但她现在是一个从山村来的、没接触过修行的十五岁少女。
看不懂才是正常的。
殷若雪靠在巷道对面的墙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她读。
殷若雪微微眯起眼睛。
“基础功法分三层。”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第一层，引魔气入体。第二层，以魔气淬体。第三层，凝魔气为元。”
她顿了顿。
“对正常修士来说，第一层大概需要三个月。天才的话，一个月。”
“对天生废体——”
“基本一辈子都练不成。”
桃夭收回目光，转向殷若雪。
“为什么？”
“因为天生废体的经脉又窄又薄，灵气进不去，魔气也一样。”
“虽然魔气可以残留在你是身体里，但那点量，微乎其微。”
殷若雪走近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以把经脉想象成河道。
别人的河道是大江大河，你的是一条小水沟。水流一进来就漫了，漫了就溃堤，溃堤了就废了。”
“所以天生废体不能修行，不是因为资质差，是因为——”
“身体承受不住。”桃夭替她说完。
殷若雪挑了下眉。
这丫头说话是干了一点，但理解能力似乎还不错。
“但我还是想练。”桃夭说。
“我没说不让你练。”殷若雪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黑色的帛书，随手抛了过来。
“这是——”
“幽冥宗的入门功法‘幽冥诀’，不是石壁上那种**版的。”殷若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既然管事把你分给我，你就归我管了。”
桃夭翻帛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分给你？”
“我是内门大师姐，新弟子的分配我说了算。”殷若雪的目光落在别处，像是在看石壁上的刻痕，“我缺一个……干杂活的。”
桃夭看着她。
殷若雪的耳朵尖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看什么看？”殷若雪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带上了那点她标志性的凶巴巴的味道。
“让你练你就练，你一个废体，看几眼就能练成了？”
桃夭收回目光，低头翻帛书。
帛书打开的第一页，是一篇总纲。
大概意思是——幽冥诀以“血”和“煞”为根基，引天地间的魔气入体，化为己用。不依赖灵根属性，不讲究五行平衡，越是资质平庸的人，修出的魔气反而越纯粹。
但也有代价。
修炼幽冥诀的人会逐渐被魔气侵蚀心智，变得嗜血、暴戾、冷酷。
如果不加节制，最终会彻底丧失人性，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魔物。
桃夭看完这一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心智侵蚀？她已经活了五千年，五千年积攒下来的道心坚固如铁。
前世倒是有些熟人，都说他木讷，跟石头一样。
再加点魔气，也还是石头。
她翻到第二页，是具体的修炼法门。
引魔气入体的第一步——感知天地间的魔气。
殷若雪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你先把第一页读完，回去慢慢练，不用着急——”
“我读完了。”桃夭说。
殷若雪看向她，看了看她手里的帛书——第一页确实翻过去了，但第一页的内容虽不算多，也得看上一阵子。
这么短的时间就是看完也看不懂。
“你背下来了？”
“大概。”桃夭说。
殷若雪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把帛书从她手里抽走。
“那你背一遍我看看。”
她倒要看看这丫头是真读过还是在装。背错了正好，让她知道什么叫脚踏实地。
桃夭开口了。
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抑扬顿挫。
但她背的内容——
分毫不差。
殷若雪脸上的表情变了，幽冥诀她当年也背过，她自己背了一个时辰才背熟，不是她记忆力差，是幽冥诀的功法内容拗口晦涩，很多句子语义都不通顺，要靠理解才能记住。
而这丫头，就用那么短的时间浏览了一遍，就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如果说之前在广场上那一眼，殷若雪只是觉得这个天生废体有点意思。
那现在，她觉得——
这丫头，和“废物”这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至少在记忆和理解上来说。
“行。”殷若雪把帛书递回去，表情恢复了正常，但那眼神里多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回去练吧。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桃夭点头，把帛书揣进怀里。
她转身要走。
“等等。”
桃夭回过头。
殷若雪站在巷道中间，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你叫什么名字？”
“桃夭。”
“桃夭……”殷若雪念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回去吧。”
桃夭沿着石道往回走，背影渐渐消失在昏暗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