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怀里抱着崔忆知。
崔忆知那年四岁，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攥着一颗糖。
桌上放着离婚协议。
蒋玉没看崔思远，只说了一句：
"签了吧。"
崔思远看着那份协议。
"抚养权归我。"蒋玉声音很冷，"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别跟我争。"
崔思远没有马上动笔。
他看向崔忆知。
小姑娘也在看他。
她不懂离婚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屋子里的气氛不对。
她小声叫了一句：
"爸爸。"
崔思远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爸爸去上班。"
"挣了钱给你买糖。"
崔忆知点点头，把手里那颗糖往他嘴边递。
"爸爸吃。"
崔思远笑着说："小忆吃"。
蒋玉站在旁边，冷冷看着。
"别演了。"
"你现在连一颗糖都要孩子让给你，还当什么爸？"
崔思远的手僵在半空。
蒋玉把笔递到他面前。
"崔思远，我跟你吃了几年苦，已经够了。"
"我不能让忆知跟着你继续受穷。"
"你要是真为她好，就别拖着她。"
崔思远沉默了很久，拿起笔狠狠地在纸上划上自己的名字。
"爸爸？"
他没敢看她。
签完字，他拎起编织袋，走出那间出租屋。
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传来崔忆知的哭声。
崔思远站在楼道里，手指掐进编织袋的粗麻绳里。
——
三年后。
崔思远在建材市场搬了三年货。
终于接到了一笔像样的单子。
那笔钱到账的当天，他没给自己买衣服，也没换住处。
他给蒋玉转了一万块。
备注写的是：忆知学费。
钱转过去不到半小时，蒋玉的电话就来了。
崔思远以为她会说一句谢谢。
电话接通后，蒋玉只问：
"就这些？"
崔思远沉默了一下。
"下个月我再打。"
蒋玉冷笑。
"崔思远，你别觉得转一万块就了不起。"
"你欠忆知的，不是一笔学费能还清的。"
后面崔思远有点钱了，就给蒋玉打钱。
——
崔忆知长高中毕业那年，她拿到了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
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四十万。
那天，蒋玉主动给崔思远打了电话。
语气难得客气。
"忆知考上了。"
"国外的学校。"
"学费有点高。"
崔思远只问了一句：
"差多少？"
蒋玉那边停了几秒。
"大概四十万一年。"
"我来。"
蒋玉像是松了口气。
可很快，她又说：
"钱你可以出。"
"但别让忆知知道。"
崔思远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蒋玉继续道：
"她现在和老贺感情很好。"
"你突然冒出来，孩子心里会乱。"
"她好不容易走出来了，我不想她再想起你那个出租屋。"
崔思远听见这句话，手指一点点收紧。
可最后，他还是把钱打过去了。
他联系中介，办学费汇款，又额外给了一张生活费卡。
他没有出现在崔忆知的送别宴上。
蒋玉朋友圈里： 贺博远搂着崔忆知的肩膀，举着酒杯，笑得满面红光，崔忆知抱着贺博远，脸贴在他肩上，眼睛红红的。写着："忆知出国，爸爸舍不得你走。"
崔思远看着那张照片在办公室坐了一宿。
第二天，他让财务把所有汇款凭证整理出来。
财务问：
"崔总，是要走追偿吗？"
崔思远摇头。
"不是。"
——
崔忆知大二那年，曾经给他发过一次消息。
"爸，那张生活费卡，是你给的吗？"
崔思远握着手机，手指都僵住了。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那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
可还没等他打字，第二条消息就来了。
"算了，当我没问。"
"我妈说，是贺叔托朋友办的。"
崔思远站在仓库门口，外面是深夜的冷风。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
"嗯。"
一个字发出去，他就后悔了。
从那以后，崔忆知再也没问过。
——
后来，崔忆知回国。
她学设计，想创业，想开自己的公司。
蒋玉又来了电话。
这一次，她比任何一次都客气。
"忆知想自己做点事。"
"你也知道，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
崔思远听着，没打断她。
蒋玉绕了一圈，终于说到正题。
"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