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默把告示叠好，塞进老陈那件正缝补的衣服口袋里。
"去。"
"万一……万一他们只是想研究你？像研究老鼠那样？"
"那就当老鼠。"
"啊？"
"老鼠也有牙。"
他站起来。
远处，内城的尖塔在雾中若隐若现。从外城第七区到天启学院走路三小时。
三小时后。
纸和火，在同一间房子里。
天启学院的最底层
天启学院的城墙是白的。
不是刷漆的白，是石头本身的颜色，光滑得像骨头，摸上去凉意顺指尖爬进手臂。外城没有这种石头。整个外城所有的建筑加在一起，凑不出一面完整的白墙。
"证。"
门卫只说了这一个字。眼睛没离开终端屏。
林默把告示纸递过去。不是觉醒证，他没有觉醒证。检测表上没有评级的人，不配拿觉醒证。
门卫扫了一眼告示，眉头动了一下，他认识白墨的签名。然后抬头，把林默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这个眼神林默见惯了。和当年的检测员一模一样。
"进去。"门卫把告示扔回来。"右转第三栋，测试厅。别走错，左转是觉醒区，你进不去。"
"为什么？"
"觉醒区的门有等级感应。D 级以下打不开。"
林默接过告示，没说话。进大门时他看了一眼左转的走廊，尽头一扇银色金属门，门框嵌着淡蓝色光条。
D 级以下打不开。
他把告示叠成方块，塞进裤兜。
测试厅比外城任何房子都大。天花板挑高三层，四面白墙，地面铺深灰色防异能冲击砖。林默踩上去，鞋底能感觉到砖缝纹理。整齐，均匀，每毫米都精确。外城的路没有一米是平的。
"新来的？"
灰衣学员拦住他，胸口三颗星，C 级。扫一眼他手里的告示纸，嘴角往上翘，那个角度不是笑，是展示。"纸张操控？有意思。我以为这能力早灭绝了。"
"还没。"
"别紧张。测试很快，每人两分钟，展示能力等级，测完走人。"
灰衣学员领他穿过人群。上百个学员挤在看台上，交头接耳嗡嗡像**。中间直径二十米的圆形测试场，地面烧焦叠着冰冻叠着金属切割，前面测试者的杰作。
林默被领到最右一排最后一个。
不是巧合。
排位越往前越靠中，预评分越高。最右最后一排最后一个，意味着零分。不是没测而是"纸张操控"在预评系统里自动归零。
预评分零。外城出身零。两项叠加连负分都不给。
"安静！"
二楼裁判席上一个深蓝教授服的中年人，头发灰白，眼镜片厚如酒瓶底。白墨。
"第一组就位。按预评分倒序最后一位先测。"
两百多人同时转头看向最右最后一排。
看向林默。
"……纸张操控？"
"真的假的？这能力还有人觉醒？"
"你看他穿的，外城的吧？"
"外城加纸张操控？叠 *uff 呢。"
声音不大。刚好够他听见。
林默站起来，走向测试场中央。视线黏在背上。不是关注——是围观一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虫子。
白墨从裁判席探身。"学员编号？"
"没有编号。"
"觉醒证。"
"没有。"
白墨停笔。眼镜片后的眼睛在林默身上停了五秒。然后低头翻名册——不是找林默，是确认一件事。
"林默。"
"是。"
"外城来的。"
"是。"
白墨合上名册。"开始。"
林默伸手。
一张纸从外衣口袋滑出，不是防伪告示纸，是今早路上捡的废**。水泡过又晒干的，表面坑坑洼洼，边缘卷曲如枯叶。
纸在掌心浮起。摊平。折角，绷直。
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
"一张纸飘起来也叫异能？"
"纸张操控嘛？不就是飘起来落下去再飘……"
笑声没散完纸动了。
不是飘。是切。
从测试场中心直射，半空划弧，不攻向人，切场地边缘的草靶子。草靶昨天被烧过，外层焦。
纸刃划过焦壳。
无声。
草靶纹丝不动。
笑声更大。
"你切空气呢？"
"连稻草人都切不动。"
话音没落，草靶拦腰断开。上半截滑落。切口平滑如尺子量过。
笑声卡死。
同时卡住的还有那张纸，已回林默掌心，如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