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几分。
当晚，沈云锦正在灯下描红，春桃端着银耳羹进来，压低声音禀报：“小姐，奴婢打听清楚了，那苏婉清是通政司副使苏明远之女，她母亲三年前病逝，那支簪子，确实是唯一的遗物。”
沈云锦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周敏那边呢？”
“周敏父亲正是大理寺少卿周明轩，近日确实被苏大***，两人在朝堂上本就不合。”春桃凑近几分，“小姐，今日之事，当真只是巧合吗？”
沈云锦端起银耳羹，浅尝一口，未曾言语。
巧合？她从不信这深宫之中，有这般凑巧的巧合。
选秀在即，秀女间的任何争端，都会落入太后与皇后眼中，留下不堪的印象。周敏与苏婉清因父辈恩怨起争执，无论输赢，都会自毁前程。而沈碧落出面调停，既博得了大度贤良的名声，又收拢人心，这般算计，绝非偶然。
可这局，当真是沈碧落所设？
沈云锦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疑虑。沈碧落已是内定的妃嫔，根基稳固，实在没必要在此刻节外生枝。
“莫要多想了，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学规矩，不可迟到。”沈云锦轻声吩咐，春桃应声退下。
她躺在床榻之上，却毫无睡意，睁着眼望着头顶素色床帐，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入宫**日，近了。
选秀，只剩四天。
第三章 选秀
四月十八，黄历载明，宜嫁娶，宜入宫。
天色未明，沈云锦便被春桃唤醒。整个东跨院灯火通明，秀女们皆起身梳妆，个个精心打扮，期盼着一朝入选，平步青云。
春桃手巧，为她梳了温婉的流云髻，只插一支素白玉兰簪，耳坠两粒圆润珍珠，脸上薄施脂粉，轻点唇脂，素雅干净，更衬得她天生丽质，清丽脱俗。
“小姐本就生得极美，这般素净打扮，反倒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姐姐们更出挑。”春桃看着镜中的少女，满心欢喜。
沈云锦对着铜镜凝望，镜中少女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可眉眼间，却凝着一抹与年纪不符的忧愁，如暮春将落的花瓣，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怅然。
“走吧。”
八十八名秀女依家世品级排成三列，在太监引领下，穿过漫长幽深的宫道，往坤宁宫而去。一路上，沈云锦目不斜视，只盯着前方之人的鞋跟，步履沉稳，分毫不敢乱。
坤宁宫内，香烟袅袅，肃穆庄严。
太后高坐正中凤榻，银发一丝不苟，凤冠上的东珠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年近六旬，面容慈祥，却周身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皇后坐于太后右侧，身着大红凤袍，端庄华贵，她年方三十二，是先帝为永安帝所选的太子妃，帝后**后册立为后，只因膝下无子，在后宫看似尊贵，实则处境微妙。
永安帝并未亲临。
依循宫规，选秀由太后与皇后主持，皇帝可不必到场，待二人选定合意之人，再呈递皇帝，由皇帝最终定夺位份封号。
“宣秀女入殿——”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沈云锦深吸一口气，随众人步入坤宁宫正殿。
八十八位秀女立满殿中，衣香鬓影，环佩叮当，各有风姿。沈云锦站在第二排正中，微微垂首，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上众人，心底愈发谨慎。
太后的目光自左至右缓缓扫过，看似温和，却如利刃般，将每一位秀女细细打量，让人心底发寒。皇后的眼神则温婉许多，偶尔与身侧嬷嬷低声交谈，神色平和。
“第一排，依次报家门。”
带队太监唱名，秀女们依次上前，自报姓名、家世、籍贯，而后屈膝行礼，转身亮相，供太后与皇后端详。
过程冗长枯燥，沈云锦静立原地，听着一个个名字响起，看着身旁秀女或喜或悲——留牌者满面红光，撂牌者黯然垂泪，深宫沉浮，在此刻尽显无遗。
“沈碧落。”
这三个字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变。
沈碧落缓步上前，身姿从容，屈膝行礼，举止端庄得体：“臣女靖安侯府沈碧落，叩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语声清越，不卑不亢，淡紫宫装衬得她身姿亭亭，额间一点梅花钿，更添清冷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