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午饭，陆晚亭在沙发上坐着，把手机拿出来。
她翻到备忘录，把那串号码的备注改了一下。
原来写的是"林秉文"。
她改成了"秉文阿姨"。
存好，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有点有规律的节奏，是**多年不变的手速。
陆晚亭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顶灯发了一会儿呆。
她在想一件事。
父亲留了三十五年的秘密，藏在一只锁好的铁盒里，用的是她花了五分钟才找到的那把钥匙。
可铁盒不在最深处，不在角落，就放在书桌最底层，拉开就能看见。
父亲是个细心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铁盒迟早会被人看到。
她忽然想，父亲把钥匙留在那串钥匙里，把铁盒放在能找到的地方，会不会是一种……
她没有把这个念头再推进去。
有些事，知道就够了。
就像林秉文说的，人老了，把话说清楚，就这样。
下午，陆宁宁回来，带了一包奶油蛋糕，三个人围着桌子吃了，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是买了。
陆宁宁嘴里**蛋糕，问了一句。
"姐，今天去见那个人，怎么样啊？"
"挺好的。"
"那你怎么感觉……"陆宁宁歪头看她，"松了口气的样子？"
陆晚亭想了一下，说。
"大概是因为，有些事我以为很沉，结果见了真人，发现没那么重。"
陆宁宁嚼了两下，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个说法。
**把剩下的那块蛋糕往陆晚亭面前推了推。
"吃。"
陆晚亭就吃了。
第六章
事情在一个月后出了第一道裂缝。
不是大事，就是她的同事吕可欣在公司群里发了一张照片，说是在某个场合碰到了一位"气质绝了的阿姨"，还把照片配了个表情包，底下几个人接龙夸。
陆晚亭划过那条消息，没在意。
一直到下班路上，陆宁宁打电话过来，语气有点奇怪。
"姐，你知道林秉文阿姨的儿子是谁吗？"
"不知道，她只说孩子都成家了，没说名字。"
"那你猜。"
"宁宁，你直接说。"
陆宁宁那头顿了一秒。
"叫林成楷，就是前阵子新闻里那个，城西旧城改造项目的总负责人。"
陆晚亭握着方向盘，手没动。
"你确定？"
"我让我同学查了一下，林秉文，丈夫姓林，退休前是文化馆的，儿子叫林成楷，三十六岁，对得上。"
"那又怎样。"
"姐，那个改造项目，有一块地是爸当年批的，你不知道吗？"
陆晚亭想起来了。
父亲走之前，有几件遗留事务还在处理，其中一件是关于城西的一块商业地块，当时父亲是审批委员会的委员，她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有往下想过。
"你的意思是……"
"我没别的意思，"陆宁宁说，"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巧，你最好心里有数。"
陆晚亭把车停在路边，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林秉文的儿子。
父亲批过的地块。
两件事加在一起，如果被人拿去说，能说成一个很难看的故事。
她拿起手机，翻出"秉文阿姨"的备注，想了一下，没有拨。
她又翻出父亲那个律师朋友庄允文的号码，拨了过去。
"庄叔，我想跟您问一件事。"
庄允文接电话的声音还是老样子，稳。
"晚亭，你说。"
"我爸当年参与审批的城西那块地，那个案子，现在是什么状态？"
"还在走流程，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有人会把这件事跟一件私人的事联系起来，然后……"
"然后说成**的问题？"
"对。"
庄允文那边沉默了几秒。
"**那件事，我当时是见证人之一，程序上干净得很，没有任何问题。但你说的那个私人的事……"
"就是字面意思，私人的事，跟地块无关。"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庄允文说，"但你最好把那条线分清楚，不要让两件事产生任何交叉。"
"我知道了，谢谢庄叔。"
挂断电话，陆晚亭重新发动了车。
路灯已经亮起来，橙色的光打在前挡风玻璃上。
她把方向盘握得紧了一些，继续开。
她不怕那块地的事，父亲做事的规矩，她从小跟着看了三十年，清楚。
但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