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泪和坚持一样伟大------------------------------------------，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浑身发烫，连掌心的温度都烫得真切。，何截的指尖还微微发紧，方才被人牢牢握住的触感，迟迟散不去。，带着好奇，带着打量，他下意识地垂着眼，把脸埋得更低，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像小时候躲进衣柜那样，躲开所有视线。，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椅子，用身体挡住了那些细碎的目光。，轻轻碰了一下何截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慌，没人敢再说什么。”，握着笔的手松了松，没抬头，却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午休的校园没什么声响，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窗棂，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下午没什么课，我骑车来的，带你出去转一转吧。”，立刻想拒绝。他习惯了待在安静的角落，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不习惯这样近距离的、明目张胆的陪伴。“我……我要做题。”他找着借口，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带着几分下意识的疏离。“题什么时候都能做。”镇裕谷没强求，语气平平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就待在教室里，你也没法专心，出去吹吹风，很快就回来。”，心里乱糟糟的。，是不敢。，怕自己依赖上这份温暖，更怕这份温暖只是一时的，最后会像父亲的离开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只留下他一个人。，他那句决绝的“不用”，终究是没说出口。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镇裕谷，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轻轻点了下头。
镇裕谷的眉眼瞬间就柔和下来，没多说一句话，起身拿起外套，示意他跟着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风裹着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自行车，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装饰。
镇裕谷跨坐在车上，单脚撑着地面，侧过头看向身后的何截，拍了拍后座：“上来。”
何截站在原地，盯着那片小小的后座，脚步有些挪不动。
一瞬间，思绪被扯回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的父亲，还没有生意失败，没有整日酗酒，没有暴躁**。
那时候的爸爸，还是温和的、会笑的。
也是这样一个安稳的午后，也是一辆老式自行车，小小的他乖乖坐在后座，被父亲护在身前，慢悠悠骑着车穿过街巷。
那时的风也这么软，阳光也这么暖，他靠在父亲后背，只觉得安稳又踏实，从没想过后来的日子会崩塌得一塌糊涂。
一晃好多年。
那个会温柔载着他的父亲，早就不见了。
只剩破碎的家庭，满身的阴影，和永远躲不开的回忆。
何截眼底悄悄蒙上一层说不清的酸涩，心口闷闷的。
这么多年过去，再也没有人愿意这样载着他，愿意慢悠悠陪他吹一次午后的风。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迟疑着走上前，小心翼翼坐上车后座，身子绷得笔直，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抓好我，稳着点，不会摔。”镇裕谷的声音在身前传来，带着自然的叮嘱。
自行车缓缓滑动出去，风掠过耳畔，带着少年干净清浅的气息。
何截下意识伸手，轻轻攥住了镇裕谷的衣角。
眼前是少年挺拔安稳的后背，和记忆里早已模糊的身影，慢慢重叠在一起。
一样的午后，一样的单车后座。
只是当年给过他温暖的人早已走远。
而现在，是另一个人，重新把安稳和温柔，送到了他身边。
何截望着镇裕谷挺拔结实的后背，往事翻涌上来，鼻尖一酸。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眼角悄无声息滑落几滴温热的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轻轻落在了镇裕谷的后背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情绪压了太多年，这一刻再也绷不住。
他下意识往前挪了挪，身子轻轻、紧紧地贴住了那道宽厚的背影。
镇裕谷后背一凉，瞬间就察觉到了那片湿意。
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却没有回头，没有出声询问，更没有停下车子。
只是脚下力道放得更轻，车速慢了几分，安安静静地骑着车，给他留足了体面和独处的情绪空间。
风穿过林荫，光斑落在身上忽明忽暗。
何截坐在后座，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和落寞，好像在这一刻，被午后的风，被镇裕谷，悄悄抚平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