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复------------------------------------------。。，没有找到第二处天碑裂纹，也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实他猜想的关键证据。但他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他坐在寝殿的窗前翻阅一本关于仙界地理的典籍。窗外的长廊连通寝殿与偏殿，是他每日出门的必经之路。宫人们往来于长廊之上，或携茶具，或捧书简，各司其职。，抬起头揉了揉眼。。，手里捧着一只玉盘，盘上放着一碟糕点。她正从西偏殿的方向走出来，沿着长廊向他的寝殿方向走。她的步伐轻快，裙摆轻轻摆动，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既视感。。。。，同样的玉盘，同样的糕点，同样的步伐。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忆昨日的情景——没错，就是她。昨天也是这个时辰，也是从这个位置，也是这个动作。
王冬睁开眼，死死盯着那个宫女。
宫女走到长廊的转角处——那里有一根雕着盘龙的玉柱。她在柱子前略微停了一下，然后绕过柱子，继续向他的寝殿走来。
就在她绕过柱子的那一刻，王冬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的动作，在绕过柱子时出现了大约一个呼吸的延迟。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个瞬间，将她的动作“重置”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步入了王冬的视线死角。王冬立刻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玉窗，探身向外望去——
长廊的尽头是寝殿的大门，但那个宫女没有走到大门。
她消失了。
就在那个视线死角中，在王冬的神识覆盖下，凭空消失了。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则涟漪，甚至没有灵气紊乱。就好像她在那一个点被一只无形的手“拿掉”了。
王冬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要做一个实验。
接下来三天，他每天同一个时辰坐在窗前，观察同一个位置。
第一天：同样的宫女，同样的玉盘，同样的路线，在柱子前停顿，绕过柱子，进入视线死角，消失。
第二天：一模一样。连停顿的时间长短都完全相同——王冬用心跳来计时，每次停顿的时间精确到完全相同的心跳数。
第三天：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王冬又做了另一个实验。他去正殿附近的一个十字长廊，那是一个宫人往来的节点。他盘膝坐在一旁，看起来像是在入定修炼，实际上用神识精确记录每一个经过宫人的时间、路线和动作。
记录的规律是：
每日卯时三刻，有三位仙官从东偏殿走出，穿过十字长廊，进入正殿。他们的步伐完全一致，步幅完全一致，甚至三人之间的间距也完全一致。
每日午时正，有一位老宦官提着食盒从御膳房方向而来，穿过十字长廊，往天君闭关的殿宇而去。他每天在同一个位置咳嗽一声，然后继续走。
每日酉时二刻，有八名宫女列队经过，手中捧着换洗的衣袍。她们的队形永远排成一条直线，间距永远相等。走在第三位的宫女，每天会在经过十字路口时向左看一眼——那个动作固定在每天完全相同的时间点。
王冬将这些记录记在一卷玉简上。
他在玉简上写下了一行字——
“所有人都在循环。不是活人在生活，而是戏剧中的角色在走戏。”
写完这行字后他愣了一会儿。
因为他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这个循环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笨拙的、机械的重复，而是某种极为精巧的编排。每个宫人的动作都流畅自然，每一处停顿都合乎情理，每一次对话都滴水不漏。如果不是他刻意去观察、去记、去对比，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这个世界的运转就像一轴精美绝伦的画卷。
但问题是——画卷再精美，画中人终究不是活的。
那么，他自己呢？
王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是真实的吗？他此刻的思考——这个思考，会不会也只是循环中的一部分？他此刻产生的“怀疑”，会不会也是被编排好的剧情？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自己的意识深处。
意识深处是一片广阔的星海。这是他的道心所在，是一个修士最核心的本源。前世他的道心是一片星空，无数星辰按照复杂的天道法则运转。而现在——
他还是他。
道心依旧是那片星空，法则依旧是那些法则。没有重复，没有循环，没有被任何外力干预的痕迹。他是一个完整的人，一个真实的灵魂。
王冬睁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不是假人。
但这个世界是。
这个结论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胃里。
他回想起那个卖酒妇人的话——“别相信这里。”
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她是谁？她为什么能看穿这个世界的本质？
还有那个喝茶的老者，他说“你不该在这里”——这又是什么意思？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他不该在这里？
还有天碑中的那道裂纹——那道只有通过触觉才能发现的、神识无法感知的裂纹。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存在这样一道裂纹？那道裂纹中的画面——“深爱之人”的墓碑——代表什么？
王冬打开玉简，在上面记录下所有的问题。
然后他写下了下一步的计划：
“一，找到那老者和那老妇人的踪迹。
二，探索仙界边界。
三，寻找更多‘裂纹’。
四，找到答案。”
写完这些，他合上玉简，站起身。
窗外，夕阳西下——一个完美的、永远不会落偏的夕阳。云霞的颜色是永远不会出错的橙红。
远处传来宫人的笑声，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位置传来固定的笑声。
王冬看着这一切，心中不再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愤怒。
和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