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一份他公司的财务往来记录，如果需要，可以一并提交。对，我自己留着的，三年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带过去。”
挂了电话。
我爸说：“你手里有他的账？”
我妈把手机放回包里，重新挂档，看着前方：
“我是他姐，他做生意那几年，我帮他打理过半年账务。”
她顿了顿：
“我一直没用，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孩子。”
车开出去，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道。
南州大年初一的街上没什么人，偶尔一串鞭炮响，红纸屑散在路面上。
那只镯子还在我爸手心里握着。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妈从来不跟我们说她手里有多少钱。
第二章
我妈叫陈秀兰。
在我所有的记忆里，她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接送我上学，做饭，买菜，偶尔跟小区里的阿姨们打打牌。
我爸的店她从不插手，只说“你自己看着办”。
家里的钱她管着，但从不多说，每个月给我爸留够零花，剩下的自己存着。
我十八岁上大学之前，有一次翻她的抽屉找东西，看见一个存折。
我只扫了一眼，六位数，没细看。
那时候觉得这是妈**私房钱，没当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那个数字后面还有几位。
我不敢细想。
那次从外婆家回来，我们三个在家里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饭桌上没人提今天的事。
吃完之后，我妈把碗收了，坐下来，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爸面前。
“志远，你打开看一下。”
我爸拆开，里面是一份房产证复印件。
我凑过去看，是南州新区的一套公寓，一百三十二平，地段很好。
我爸皱眉：
“这是哪来的？”
“我买的。”
“什么时候？”
“去年三月。”我妈把茶杯捧在手里，“全款，不用还贷款。”
我爸沉默了大概三秒：
“你哪来的钱？”
“我自己的钱。”
“你……”
“志远。”我妈打断他，声音还是很平，“你开店这些年，我没问过你一次账。你也不用问我。”
我爸没再说话。
我坐在旁边，突然觉得我妈这个人，我好像认识了二十六年，但又好像根本不认识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转的全是那只镯子。
三百多万。
全款买了套公寓，还有余钱。
手里存着我舅舅的财务资料，一放就是三年。
这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妇会做的事。
我翻身坐起来，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过了很久，她回了两个字：
“生意。”
然后没有下文。
第三章
律师函在年初三发出去了。
我舅舅收到的当天，先是打给我外婆哭诉，说我妈不念手足之情，大过年的给他难堪。
我外婆打电话来，在电话里哭。
我妈接了电话，听她说完，回了一句：
“妈，他打了志远五个耳光，您看见了。”
然后挂掉。
我舅妈张丽华发来微信，洋洋洒洒三段话，大意是我们一家忘恩负义，当年她们家多么帮衬我们，现在为了五十万闹成这样，传出去让亲戚怎么看。
我妈没回。
我舅舅又托了个中间人来，是我二舅，比我妈小，在外地做小生意，老实人。
二舅坐在我家客厅里，两手**，说：
“秀兰，你看，建国那边确实资金紧张，能不能再宽限三个月。”
我妈给他倒了杯茶，坐下：
“二弟，三个月之前他说等过完年，现在过完年了，又说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呢？”
二舅低着头。
“我没要他多还一分钱，也没说不念情分。”我妈把杯子推到他面前，“但他打了我丈夫，当着全家人的面，五个耳光，这不是钱的事了。”
二舅**手：
“那，那要怎么办才行？”
“他来给志远道歉，当着**时候的那几个人的面道歉，然后还钱。这两件事都做了，律师函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二舅回去了。
我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收场。
我舅舅这个人，要他当众道歉，比要他的命还难。
果然，第二天，事情开始发酵。
我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捅出去的，反正亲戚群里开始有人说话了。
一个我叫表姑的女人发了条语音，说什么“一家人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