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钱怎么玩------------------------------------------《三角洲行动》的下载进度条走得很慢。，右手无意识地转着那个旧鼠标。三十块钱的鼠标，滚轮已经不太灵敏了，左键按下去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奇怪的吱呀声，但他一直没扔。。是因为穷。，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台电脑。训练基地包吃包住，每个月发两千块生活费，他省着花，攒了半年才买了一套像样的外设。，跟着他从基地回到了家。：31，247.50。。在老家够他活大半年，但如果在城市里租房子、吃饭、交网费，最多撑三四个月。更何况，他还需要一台能直播的电脑。——CPU是七年前的i5，显卡还是GTX 1060，内存只有8G。打开网页都卡，更别说直播游戏了。“得花钱。”林墨小声嘟囔了一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苏晓发来的消息。“合同发你邮箱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星浪平台的条件不算差——底薪三千，礼物三七分（他拿七），每个月直播时长不少于80小时，有推荐位扶持。。加上礼物分成，如果做得好，一个月大概能有个五六千。够他活着，但不够他活得舒服。。试播一个月之后，如果数据好，平台会和他签正式合同，底薪可以谈到八千到一万。，没有立刻签。
他想先试试。看看自己能不能播得起来，看看观众买不买他的账。
下载完成。
林墨双击图标，进入游戏。
开场的CG动画做得很有质感。G.T.I.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鹰，爪下握着一把剑——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然后画面切到阿萨拉地区的战场。硝烟弥漫的城市，黄沙漫卷的荒漠，还有那座高耸入云的巴别塔。
“G.T.I.全球反恐特勤组，由前三角洲部队精英组建，与哈夫克公司在阿萨拉地区展开对抗……”
旁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配合着爆炸和枪声的音效，让林墨的肾上腺素不自觉地飙升了一下。
然后画面一黑，进入新手教程。
林墨花了一个小时把新手教程全部过了一遍。移动、射击、换弹、投掷物、载具驾驶、医疗系统、撤离机制——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不陌生，毕竟是射击游戏的老手。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烽火地带”模式。
这个模式的核心逻辑很简单：你带什么进图，就有可能带什么出图。如果你在游戏里死了，你带进去的所有东西都会丢失。
高风险，高回报。
林墨看完教程，点进了“烽火地带”模式。
然后他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着他的仓库：空荡荡的格子，只有系统送的一套基础装备——****，两个弹匣，一件一级甲，一个医疗包，还有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曼德尔砖检测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资金：50，000游戏币。
这是系统送的启动资金。
听起来不少，对吧？但他点开装备购买界面的时候就傻眼了。
一把普通的**：30，000。
一套四级甲：45，000。
一个**头盔：20，000。
一个医疗包：5，000。
也就是说，他那五万块启动资金，只够买一把枪加一个医疗包，连甲都买不起。
而如果他带着这些东西进图，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五万块，一次机会。
林墨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游戏，挺狠啊。”
他翻了翻装备列表，想找找有没有更便宜的选项。
最便宜的枪——一把***，15，000。最便宜的甲——一级甲，8，000。最便宜的医疗包——2，000。
加起来25，000。如果他买齐这一套，还能剩一半的资金。但如果死了，25，000就打水漂了。
他又翻了翻近战武器栏。
免费的。
系统送了一把**，不需要花钱买。攻击力低，但胜在不要钱。
林墨把鼠标停在**上，心里冒出那个在下载时就隐隐成型的念头。
不带枪。不带甲。只带一把刀。
零成本进场。摸到什么赚什么。死了也不亏。
他以前在职业赛场上见过类似的打法——有些队伍在比分落后的情况下会选择“经济局”，全员只带**，放弃这一局，攒钱打下一局。
但这种“只带一把刀”的玩法，他还真没试过。
“试试呗。”他对自己说。
林墨选择了干员。
游戏里有四个初始干员：突击兵、侦察兵、支援兵、工程兵。每个干员有不同的技能。
突击兵“红狼”：技能是滑铲和短时间加速，机动性最高。
侦察兵“露娜”：技能是探测箭，可以标记一定范围内的敌人。
支援兵“蜂医”：技能是治疗**，可以远程给队友回血。
工程兵“牧羊人”：技能是遥控**，可以炸门炸车。
林墨想了想，选择了“蜂医”。
原因很简单——省钱。
蜂医的治疗技能可以给自己回血，这意味着他可以省下买医疗包的钱。在跑刀玩法里，每一分钱都是命。
选择干员之后，他进入装备配置界面。
主武器：空。
副武器：空。
近战武器：军用**（系统赠送）。
防具：空。
医疗品：空。
投掷物：空。
他的装备总值：0。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你未携带任何主要武器，确定进入战场吗？”
确定。
匹配界面弹出来。预计等待时间：45秒。
林墨靠在椅背上，右手握了握拳，又松开。手指没有抖，但掌心有一点汗。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每次比赛开始前，坐在机位上等待加载的时候，心脏会跳得快一点，手指会微微发凉，大脑会进入一种高度警觉的状态。
他以为退役之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没想到，一把刀就把它找回来了。
匹配成功。
画面一黑，然后缓缓亮起。
林墨站在一片荒凉的建筑群里。天空是灰**的，空气中飘着细细的沙尘。远处的建筑在沙尘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些沉默的巨兽。
屏幕左上角显示着地图名称：零号大坝。
左下角是一个简化的区域地图，标注着几个点位：军营、水泥厂、主变电站、游客中心、大坝主体。
他所在的位置被标注为“军营复活点*”。
林墨快速环顾四周。这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像是废弃的兵营。周围没有其他玩家的动静——他是单排，没有队友。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
军营*点在零号大坝的东北角，靠近地图边缘。这个位置的好处是背后没有敌人，只需要关注前方。坏处是——离地图中心的高价值区域比较远。
林墨打开地图，开始规划路线。
从军营*点出发，往西南方向走，会经过一片开阔地，然后到达水泥厂。水泥厂有几个物资刷新点，但也是玩家交火的高发区。
如果绕开水泥厂，往西走，可以到达主变电站。变电站有一个保险箱，但需要钥匙卡才能打开。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去了也是白去。
再往南，是游客中心。那里有几个不需要钥匙就能开的物资箱，但风险也大——四面都是窗户，容易被狙击。
林墨的手指在地图上来回划了几下，然后锁定了一个点。
水泥厂东侧，有一排集装箱。他以前在某个攻略视频里看过，集装箱中间有一个彩蛋点——一个“**”，打开之后有几率刷出好东西。
不需要钥匙，不需要战斗，只需要知道位置。
他按下Ctrl键，让自己的角色进入蹲伏状态，然后贴着墙根，朝那个方向移动。
游戏里的音效做得非常逼真。他的脚步声在沙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像是有人在交火。
林墨的耳朵竖了起来。
两声枪响，距离大概两三百米，方向是水泥厂。
有人在打。
又两声。然后是连发。
至少两队在交火。
林墨放慢了脚步。他不需要参与战斗。他只需要等他们打完。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水泥厂的南侧靠近那排集装箱。枪声越来越密集，偶尔夹杂着手雷爆炸的闷响。
他蹲在一个废弃的卡车后面，等着。
三分钟。五分钟。七分钟。
枪声渐渐稀疏了。最后一声枪响之后，世界安静了下来。
林墨又等了三十秒，确认没有动静了，才从卡车后面出来，猫着腰走向那排集装箱。
集装箱之间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大概只有一米宽。通道尽头的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沙土。
他走过去，按下互动键。
**打开，露出一个狭小的空间。
里面放着一个小箱子。
林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下互动键。
箱子打开。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提示框。
获得：军用电路板（紫色）
价值：约21，500游戏币
林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第一次跑刀，第一口**，就摸出了一个紫色物品。
两万一千五。他现在的全部身家也就五万，这一下就快回本一半了。
他把电路板塞进背包，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停住了。
通道的另一头，一个人影正在往这边移动。
脚步声很轻，但林墨听见了。他的角色在蹲伏状态下，声音会比其他动作小很多，但对方的脚步他听得很清楚——不是在跑，是在走。小心翼翼地走。
有人也来了这个点位。
林墨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次计算。
对方有没有看到他？大概率没有。如果看到了，对方会开枪，而不是走路。
对方的装备怎么样？不知道。但能来这种点位的人，大概率不是什么全装大佬。可能是另一个跑刀的，也可能是半装。
他有没有胜算？
他只有一把刀。对方只要有枪，他就没有正面胜算。
那怎么办？
林墨没有犹豫。
他按下Shift键，猫着腰，贴着集装箱的墙壁，朝通道的另一个方向移动。
他的脚步声在沙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你耳边翻书。
对方停了一下。
林墨也停了。
两个人在通道的两端，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同时屏住了呼吸。
然后对方动了。
脚步声开始加快——对方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这边跑。
林墨没有跑。他继续猫着腰，但加快了速度，朝通道的另一端移动。
他到达通道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已经走到**旁边了，正在蹲下查看。
林墨看见了对方的装备——一把***，一件二级甲，一个头盔。
半装。
不是他打得过的。
他转过头，贴着建筑的外墙，朝撤离点移动。
他需要离开这个区域。
林墨的撤离点在零号大坝的东侧，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概有四五百米。他需要穿过一片开阔地，经过军营A点，才能到达撤离点。
他没有跑。跑动的声音太大了，容易吸引注意力。他保持着一种介于走和跑之间的速度——在射击游戏里，玩家管这叫“战术移动”。比走路快，比跑步安静。
他绕过水泥厂，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往东走。河道两侧是高高的土坡，可以遮挡视线。
走了大概三分钟，他听见了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很重，很密集——至少两个人，在跑。
林墨立刻蹲下来，缩在河道的拐角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两个人影从河道的另一端跑过来。
全装。
**甲，**头盔，突击**。一个人还背着一把***。
林墨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一米——
他们从他身边跑过去了。
没有看到他。
林墨等他们跑远了，才慢慢站起来。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不是在打比赛。这是在玩命。
虚拟的命，但那种紧张感是真实的。
他继续沿着河道走，走到尽头的时候，看见了撤离点。
一个绿色的烟雾弹标记，在灰**的沙尘里格外显眼。
他跑到烟雾里，按下互动键。
一个进度条开始填充。
撤离倒计时：10秒
五秒。
三秒。
一秒。
屏幕一白，然后弹出一个结算界面。
撤离成功
本次收获：军用电路板（紫色）×1
总价值：21，500游戏币
净收益：21，500游戏币
林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手从键盘上拿开，发现右手的手指又开始微微发抖了。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生理反应。
他盯着屏幕上的结算界面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
二十一万。
不，是两万一千五。
但他花了多少成本？
零。
他这把刀，从进图到出图，一分钱没花，净赚两万多。
这就是跑刀。
他点开仓库，把军用电路板拖到出售栏里，点击确认。
账户余额：71，500。
七万多。再来几次，他就能买得起一把像样的枪了。
林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应该睡了。但他不想睡。
他点开匹配按钮。
再来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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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林墨的账户余额停在了198，500。
五把跑刀，三次成功撤离，两次白给。
白给的那两次，一次是被一个蹲在角落里的“老六”阴了，一次是在开箱子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击中。
但三次成功的收益，足够覆盖那两次的损失。
平均每把净赚三万左右。
一小时一万。
如果每天播八小时，那就是八万游戏币。换算****……不值钱。游戏币不能提现。
但直播间的观众会看。
这才是关键。
林墨关掉游戏，打开直播软件的设置界面。
他需要调试一下推流参数，看看这台老电脑能不能撑得住。
画面勉强能跑，但帧率不稳定，有时候会掉到三十帧以下。
“得换电脑。”他自言自语。
他打开购物网站，搜了一下直播用的电脑配置。
一套能流畅直播《三角洲行动》的配置，大概需要八千到一万。
他看了一眼银行余额：31，247.50。
如果花一万买电脑，他还剩两万多。够他活两三个月。
但如果直播做不起来呢？
林墨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刚才在游戏里的那种感觉——蹲在河道里，屏住呼吸，看着两个全装玩家从身边跑过去的那种紧张感；打开**，看见紫色物品跳出来的那种惊喜感；站在撤离点，看着进度条一点一点填满的那种解脱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在职业赛场上，一切都太沉重了。输赢关系到队友的前途，关系到俱乐部的投资，关系到赞助商的合同。每一枪都像是背负着什么，打中了是应该的，打偏了就是罪人。
但在跑刀里，他只对自己负责。
赢了是赚，输了也不亏。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七岁——那个第一次摸到鼠标，什么都不想，只是单纯觉得“打游戏***好玩”的少年。
林墨把购物网站关掉，重新打开《三角洲行动》。
他点开匹配，等待的时候，在直播软件的设置界面里，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
“退役选手的跑刀日记：第一天。”
然后他打开摄像头，调整了一下角度。
画面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嘴角挂着一丝不知道是累还是笑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在线观众：0。
没关系。从零开始。
匹配成功。
画面一黑，缓缓亮起。
又是零号大坝。
又是那把刀。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放在鼠标上。
这次，手指没有抖。
他按下W键，朝那片灰**的沙尘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