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红衣恶犬------------------------------------------。，从断口处一滴一滴往下淌，在储物间门槛上砸出暗红色的小坑。，认出了那张脸，，面巾被扯掉了，年轻的方脸，死不瞑目。，滚了半圈停住，死人的眼珠正对着她。。“你不看一眼？”少年歪着头，语调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期待。“看过了。不怕？怕有用吗？”，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的脸半明半暗，漂亮的五官在阴影里带出几分说不清的**。“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他在外厅拦了我一下，说内苑新人不归我管，让我走正门递帖子。”
少年伸出手捏住那颗人头的头发提起来晃了晃，又放回卷宗堆上，脸朝上，
断口朝下，血渗进了发霉的纸页里。
“递帖子，多新鲜，我萧濯进隐阁十二年了，还是头一回有人让我递帖子。”
萧濯，异姓王世子。
姜雪宁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面上依旧垂着眼。
“世子深夜到此，是为了给我送见面礼？”
萧濯的笑停了停。
“见面礼？”
他歪过头重新端详她，目光从她散乱贴在脸侧的发丝滑到**的脚背上那几个水泡。
“你倒有意思，枕头边搁了颗死人脑袋，还能跟我讨价还价。”
“世子都不怕，我怕什么。”
萧濯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探出手，五指扣住她的下颌，动作极快，力道极重，指节卡在她颌骨两侧把她的脸强行抬了起来。
拇指抵在她左侧颈动脉上，指腹贴着皮肤，感受底下血管的搏动。
他的手指很凉，带着没干透的血腥气。
储物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他的急而浅，她的缓而长。
萧濯的拇指在她颈侧按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
“六十二。”
嗓音压得很低，尾音往上挑了一点。
“心跳六十二，比我刚才拧断那个人脖子的时候还稳。”
姜雪宁的睫毛纹丝未动。
“世子掐着我的脉在数数，是想确认我是不是活人？”
“活人才好玩，”萧濯的指尖加了力，她的下颌被压得往上仰，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的手掌底下，
“死人我玩腻了。”
“那世子打算怎么玩？”
“急什么，”他的拇指在她颈侧画了个圈，“好东西要慢慢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在地室里点茶的时候，滚水浇在脚面上，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世子在帘子后面看得很仔细。”
“岂止仔细，”他松开她的下颌，改用食指的指甲尖抵住她脖子右侧，慢慢往下划，
“我连你第几滴汗落进茶盏里都数清了。”
“一滴都没有落。”
“所以我才来了。”
指甲划过锁骨上方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往下量。
“我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有装的，有疯的，有认了命的。”
“装的人瞳孔会放大，疯的人呼吸会乱，认了命的人心跳会比正常快二十下。”
指甲尖停在她颈侧一根青筋上，压了下去。
“你哪种都不是。”
皮肤被划破了，很浅的一道口子，皮肉绽开一条细缝，血珠慢慢洇出来，顺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淌。
姜雪宁没躲，眼睛始终看着他，呼吸的节律连半拍的波动都没有。
“那世子觉得我是哪种？”
萧濯低下头，把沾了她血的指尖凑到眼前，舌尖伸出来贴上指腹，慢慢舔掉了那一点暗红。
“甜的。”
他咂了咂嘴。
“你没回答我。”
“我在回答，”他的目光从指尖移回她脸上，“你是甜的那种。”
“世子尝人血是习惯，还是爱好？”
“爱好？”萧濯歪了歪头，“你是第一个让我想尝第二口的。”
姜雪宁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在他弯腰舔指尖的那一瞬，他的右手袖口滑开了小半寸。
腕骨内侧，皮肤白得发透的地方，纹着一枚暗记，半粒米大小，
蓝黑色墨汁刺进皮肉里，线条极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个符号，她见过。
就在贴肉藏着的那枚铜令牌背面，竖排七个符码，从上往下数第三个。
萧濯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明天辰时，内阁议事厅，你的第一次轮值奉茶。”
他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偏过头，月光把他的侧脸切成一半白一半暗，
嘴角那点残存的笑介于玩味和嗜血之间。
“对了，那个从帘子后面把你提进内阁的人。”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拖得很长。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他养的东西，我都会拆碎，”他顿了顿，歪头看着她脖子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你这么甜，我舍不得拆太快。”
他抬脚跨过门槛，红色的袍角一闪，消失在月色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储物间恢复了死寂。
姜雪宁抬手捂住脖子右侧那道伤口，指腹按住渗血的裂痕。
手指在颤，从指尖到指根，细密的震颤一层层往上蔓延。
她闭上眼，把方才那一瞬看到的画面拖出来，一笔一划地还原。
萧濯腕骨内侧的暗记，图案的每一根线条都和铜令牌上第三个符码严丝合缝。
铜令牌是她母亲留下的，那串符码是母亲亲手刻上去的。
而一个异姓王的世子，把同样的符号刺进了自己的皮肉里。
姜雪宁睁开眼，在黑暗中摸出暗袋里那枚拇指大的铜令牌，指腹贴上背面第三个符码的凹痕。
七个符码，她只认出了第三个，剩下六个分别在谁的身上。
门外更鼓响了，四更天，再过两个时辰就是辰时。
白釉建盏的那位要棋子，红衣萧濯要猎物，第三道珠帘后面的人要什么，她还不知道。
明天辰时，三张脸会同时出现在她面前，她只有一壶茶的时间看清所有人的底牌。
枕边那颗人头的嘴角挂着半干的血沫，表情扭曲在某个永远消散不了的惊恐里。
姜雪宁伸手把那颗人头从卷宗堆上拿下来，搁到了门边最远的墙角。
血腥味太浓，会影响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