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凤英让她来，目的很明确。
劝我"识相"。
我刚把安安送到学校，回来打开门就看见她俩堵在楼道里。
赵凤英穿着件暗红色的外套，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嘴抿成一条线。
陆秀兰倒是笑着的，满脸堆笑，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
"念真啊，嫂子来是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没让她们进门，站在门口。
"有什么话就说吧。"
陆秀兰往前凑了半步："念真，你跟正源的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散了就散了，谁过日子还没个磕磕碰碰？关键是，别因为赌气，把孩子夹在中间受罪。"
"我没赌气。"
"你看，你这话就硬了。"陆秀兰拍了拍我的手，我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落了空，"安安那孩子我见过，多乖巧。跟着正源，吃穿不愁，上的学校好，将来也有个依靠。你一个人带，图什么呢？"
赵凤英在旁边冷冷地开口："图拖累孩子呗。"
"妈，我来说。"陆秀兰拦了她一下，又转过来，"念真，嫂子问你一句话，你别嫌直。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这不需要您操心。"
"你看，你又急了。嫂子不是看不起你，但现实就是现实。正源说了，只要你同意安安跟他，财产上他不亏你。你还年轻，以后再找一个，重新开始，不比拖着个孩子强？"
"安安不是拖累。"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我都咬得很清楚。
"她是我女儿。法庭上见。"
赵凤英听到这话，脸一拉："你还真要闹到法庭上去？"
"不是我要闹的。"
"苏念真，你别不识好歹！"赵凤英的声音拔了上去，"正源肯给你钱让你走，是看在十几年的份上！你真以为**会把孩子判给你？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是租的！"
"那也是我租的。"
陆秀兰拽了赵凤英一把，赔着笑："念真，你嫂子回去给你说说正源，你也别把话说绝了，留个余地行不行？"
我看着她们两个，忽然觉得很讽刺。
这十一年里，陆秀兰来我家蹭过多少顿饭，我心里有数。每次来都是"念真做的菜真好吃""念真把家操持得真好"。
现在让我放弃女儿，也是她。
"大姑，您的好意我领了。但安安的事，我不让步。"
我把门关了。
门外，赵凤英骂了一句什么，陆秀兰在劝。
脚步声渐远。
我靠在门背后，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章
正式**那天，我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我看了一眼镜子，气色不好，但精神还撑得住。
安安穿了她最喜欢的蓝色连衣裙，小辫子扎得整整齐齐。
出门前，她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妈妈。"
"怎么了？"
她看了我两秒，摇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法庭里，陆正源已经到了。
旁听席上坐着赵凤英和陆雅婷。
赵凤英看见我，嘴角往下一撇，眼神从我身上扫过去，像看一件过了季的旧货。
陆雅婷倒是冲我微微点了下头，那里面有一点歉意。
法官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表情很正。
庭审开始。
陆正源的律师先陈述：请求判决离婚，女儿陆安然由原告陆正源抚养，被告按月支付抚养费，依法分割共同财产。
轮到我。
"我同意离婚。但安安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我站着说，声音尽量稳。
"我承认我暂时没有固定收入。但我有劳动能力，可以立刻找工作。陆正源常年出差在外，实际照顾安安的一直是我。而且，被告方的家庭环境，存在不利于孩子成长的因素。"
"反对。"对方律师站了起来，"苏女士所谓不利因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我方当事人经济条件优越，母亲退休在家，完全有能力照顾孩子。"
赵凤英在旁听席插嘴："就是！安安跟着她，喝西北风啊？"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旁听席安静。"
赵凤英瘪了瘪嘴，没再吭声。
法官看向安安："小朋友，你叫陆安然对吗？"
安安站了起来。
"是。"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来这里吗？"
"知道。爸爸妈妈要离婚，要决定我跟谁。"
法官点了点头："那你自己想跟谁呢？"
安安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