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时候，赵凤英也从审判庭里出来了，陆雅婷扶着她。
她一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但不是善意的亮，是那种被逼急了、要拼命的亮。
"苏念真！"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你教孩子录我的音？你安的什么心！你这是要毁了我们陆家！"
"妈！"陆正源和陆雅婷同时拦她。
赵凤英甩开他们的手，冲着我走过来。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有这几段录音法官就会把孩子判给你？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正源手里有的是钱，你******！你等着！"
我没动。
安安站在我身后，两只手拽着我的衣摆。
我挡在她前面。
"赵阿姨，您在法庭走廊里冲我喊这些，隔壁那几个法庭都能听见。您确定？"
赵凤英的嘴张了张，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到走廊里确实有几个人在看她。
她的气焰塌下来一截，但手还是指着我，低声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苏念真，你给我等着。"
然后被陆雅婷拽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膝盖有点软。
但我没蹲下去。
安安在后面，我不能蹲。
第十章
休庭结束，重新**。
法官的表情比之前更严肃了。
"关于子女抚养权的问题，本庭已经听取了双方的陈述，以及未成年人陆安然本人的意愿表达，同时也听取了相关录音材料。"
她顿了一下，翻了翻面前的材料。
"本庭注意到，录音材料中反映出，原告方的家庭成员存在明显的性别歧视言论，对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构成了不利影响。原告本人在录音中的态度，也未能充分表达对女儿的坚定保护立场。"
陆正源的律师想站起来，法官抬手制止了他。
"本庭同时注意到，被告虽然目前经济条件不够理想，但作为主要抚养人，十一年来持续照料子女的日常生活和学业，与子女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情感联结，子女本人也明确表示愿意随母亲生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综合以上情况，本庭倾向于……"
"法官！"
陆正源的律师忽然站了起来，打断了法官的话。
法官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
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快步走到法官席前。
"法官，我方刚刚收到一份关键材料，与被告的抚养能力直接相关，请法庭审阅。"
法官接过那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我。
那个目光里有询问，有审视。
"苏女士，你是否曾在六年前，被诊断为……"
她没有说完，而是将那份文件转向我。
我看到了。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盖着红章，日期是六年前。
上面的每一个字，我都认得。
因为那是我这辈子最不想被第二个人知道的事。
安安在我身旁，仰着头看我，眼睛里全是不安。
法庭里所有人的目光像一把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
赵凤英在旁听席上，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十一章
我伸手接过那份文件。
诊断证明，某市第一人民医院，六年前。
产后抑郁症。
轻度。
赵凤英笑得正得意，像是扔出了一张王牌。
我看完了那张纸，把它放回法官面前。
"法官，这份诊断是六年前的。"
我站在那里，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稳。
"生安安之后，我确实出现了产后情绪问题，医生建议就诊，诊断为轻度产后抑郁。治疗了三个月，医生确认康复，此后再未复发。"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
不是因为我预料到今天，而是因为这些年，赵凤英不止一次拿这件事含沙射影地威胁过我。
"这是康复证明，同一家医院出具的。这是最近一次体检的心理健康评估报告，三个月前的。结论是心理状态正常。"
法官接过两份文件，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陆正源律师提交的那份旧诊断书。
"陆正源一方提交的是六年前的诊断记录，苏女士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