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己的书上。
心跳快了半拍。
——一定是图书馆暖气太足了。
她想。
**章 冰山的一角
契约生效的第三天，路小星就后悔了。
不，准确地说，是从第二天晚上就开始后悔了。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九点，她正窝在宿舍床上追剧，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沈言之：明天晚上九点半，图书馆三楼，带**的专业课笔记。
路小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回复：
为什么要带专业课笔记？？？
沈言之：你的色彩构成，上周只考了C+。
路小星：……你怎么知道的？！？！
她跟他才“在一起”两天，他怎么连她上学期哪门课考了多少分都知道？！
沈言之的回复很快：
既然是情侣，要看起来合理。了解对方的学业情况，是合理情侣的基本操作。
路小星盯着屏幕，心想这个人是不是对“合理”两个字有什么执念。
但她还是去了。
一方面是契约精神，另一方面——好吧，她承认，色彩构成C+这件事确实扎了她的心。她是美术生，色彩构成是专业基础课，考C+等于在专业能力上被人打了不及格。她不是不努力，而是真的搞不懂那些色彩理论和配色公式，什么明度纯度色相环，什么互补色邻近色对比色，她的脑袋里就是一团浆糊。
所以当沈言之说“带**的专业课笔记”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一丢丢期待的——也许这个人真能帮上什么忙？
事实证明，她对自己的期待值还是太高了。
“你的问题不在于不理解色彩理论，而在于你把理论当成了死记硬背的东西。”沈言之翻开她的笔记本，扫了两页，下了定论。
“不然呢？理论不就是背的吗？”
“理论是推导出来的。”沈言之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色彩构成的底层逻辑是光学和神经生物学。人眼有三种视锥细胞，分别对长波、中波、短波光敏感，这就是三原色理论的生物学基础。色相环的本质，是可见光波长在圆形坐标系上的投影……”
路小星：“？？？”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沈言之在白纸上刷刷刷地画了一个圆，然后在圆周上标出一系列波长数值，旁边还附了一个三角函数公式。
“等等等等。”她打断他，“我是美术生，不是物理生，你给我讲这个我听不懂。”
沈言之停下笔，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像在解一道题时发现“此路不通”之后自然而然的重新审题。
“好。”他把那张画满公式的纸翻过去，重新拿了一张新的，“换一种方式。”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沈言之用三种不同的方法给她讲了一遍色彩原理。
第一种是物理学的，被她否了。
第二种是数学的——他用矩阵和向量解释了配色公式，被她用“我看到数学就头疼”否了。
第三种是图像化的——他把色相环拆解成一张分层级的树状图，再用不同颜色的便签纸做了实物模型，让她通过实际操作来理解颜色的相对关系。
“你看，”他把红色和蓝色的便签纸并排放置，“它们之间没有任何过渡，产生的视觉冲击力最强，这就是对比色的原理。现在——”他把一叠紫色的便签纸放在红色和蓝色之间，“加入过渡色之后，视觉流动变得更平滑，这就是邻近色的作用。”
路小星盯着那排便签纸，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我懂了！”
沈言之停下动作，看着她。
“你是说——颜色之间的关系不是孤立的，而是靠对比和过渡来产生变化的？就像——”她拿起桌上的水杯，“这个杯子的形状，不是因为它本身是圆的，而是因为它和周围的空间形成了对比，我才看出来它是圆的？”
沈言之微微侧了一下头。
然后，路小星看见了一件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到的事——
沈言之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笑，顶多算是一个“嘴角动了动”级别的微表情。但落在沈言之那***冰山的脸上，就像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透出一丝底下藏着的温度。
路小星愣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