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借寿断阳缘

道生命线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条淡淡的影子，像是一道即将愈合的伤疤。
第三章 七日
陈旺没回家。
他在赵金贵家门口坐到天黑，直到赵家屋里熄了灯，他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像一具被抽空了魂魄的躯壳，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游荡。
他去了村南头的土地庙。庙早就破败了，半人高的土墙塌了一半，里面供着的土地公像缺了半边脸，香炉里积满了雨水和鸟粪。陈旺跪在庙前的石阶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土地爷保佑，土地爷保佑……"
他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求土地爷显灵，把寿纹还给他？还是求赵金贵良心发现，把头发还给他？
夜风从庙门口灌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子发凉。他抬起头，看着那尊缺了半边脸的土地公像，月光照在泥塑的眼睛上，那眼睛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陈旺忽然觉得，这村子里没有神。
如果有神，怎么会允许那种邪门歪道的事发生？如果有神，怎么会看着一个好人被慢慢抽干，而一个恶人却苟延残喘？
他走出土地庙，往村西头走。他想起村里有个瞎眼的老郎中，姓周，住在河沟边上，据说年轻时走南闯北，懂些旁门左道。他要去问问周郎中，这借寿的法子，有没有破解之道。
周郎中的小屋在河沟边上，孤零零的一间，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陈旺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
"周大爷，是我，陈旺，村东头老陈家的儿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周郎中站在门口，是个干瘦的老头子，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发白，确实是个**。可他明明看不见，头却准确地转向了陈旺的脸，鼻翼翕动了两下。
"进来吧。"周郎中侧身让开，"你身上有一股味儿。"
"啥味儿？"
"死味儿。"周郎中关上门，"还有槐花香，混着香灰味儿。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
陈旺的心猛地一沉。他坐在周郎中屋里的破板凳上，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剪头发，说到掌纹变淡，说到赵金贵的病。
周郎中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的皱纹在油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等陈旺说完，他伸出枯瘦的手："手掌给我。"
陈旺伸出右手。周郎中的手指在他掌心摩挲，从大拇指根摸到手腕，动作轻柔却准确，像是在读一本盲文的书。
"生命线几乎没了。"周郎中的声音低沉，"智慧线也在变淡。再这样下去，不出七天，三道纹全消，你就成了无纹之人。"
"无纹之人……会怎样？"
"无纹之人，阳寿已尽，阴差来勾魂。"周郎中收回手，"借寿这法子，我年轻时在湘西听说过。找将死之人的头发、指甲、生辰八字，配上符咒，在阴时阴地做一场法事，就能把别人的阳寿转到自己身上。被借的人不会立刻死，是一天一天地衰弱，像一盏灯，被人慢慢捻小了灯芯，直到熄灭。"
陈旺的喉咙发干："那……那有破解的法子吗？"
周郎中沉默了很久。油灯里的灯芯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