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老槐吊阴魂

面咕嘟咕嘟冒了一阵泡，然后归于平静。
可事情没完。
当天夜里，看池塘的老光棍赵福来起夜，看见池塘边站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淌。赵福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村，第二天就发了高烧，满嘴胡话，说赵桂香回来了，从水里爬上来了，说要找人偿命。
族老们害怕了，请了邻村的**来看。**绕着池塘转了三圈，又掐又算，最后说赵桂香怨气太重，水困不住她，得找个阳气重的东西镇着。于是村里人就把她从池塘里捞上来——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泡得变了形，可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瞪着天。
他们把她吊在了村东头的老槐树上。
"槐树属阴，能聚煞，也能镇煞。"**说，"让她吊在这儿，日日夜夜看着村子，看着那些害她的人，她的怨气就散不了，也离不开。日子久了，自然就化了。"
他们用一根麻绳套住赵桂香的脖子，把她吊在槐树最高的那根枝桠上。风吹过来，**晃啊晃，像一只巨大的虫子。吊了三天，族老们才让人放下来，草草埋在槐树后面的乱葬岗子里。
从那以后，老槐树就邪性了。
先是树下常年不散的甜腥味。然后是夜里路过的人听见的哭声，女人的哭声，细细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再后来，有人看见树上挂着绳子，明明前一天还没有，第二天就凭空出现了。村里有个后生不信邪，半夜去树下**，第二天被人发现躺在树底下，脖子上一道紫红的勒痕，人已经断气了，死状跟吊死的一模一样，可树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那之后，村里人就绕着那棵树走。小路也渐渐荒废了，只有白天偶尔有人走，夜**本没人敢从那儿过。
赵三把这些往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一哆嗦。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想起刚才在树下看到的那张脸。
那张脸是嵌在树皮里的，模模糊糊，但他总觉得那五官的轮廓，跟爷爷描述过的赵桂香有点像。爷爷说赵桂香吊死的时候，舌头伸得老长，眼睛凸出来，可那张树皮上的脸，嘴角是往上翘的，像是在笑。
赵三打了个冷战，脱下尿湿的裤子，钻进被窝里。他用被子蒙住头，可那股甜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睁着眼，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三章 绳套
第二天是礼拜天，砖瓦厂休息。
赵三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脑袋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浆糊。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想去村里找个人问问，可找谁呢？他一个四十岁的老光棍，平日里跟村里人走动不多，这种事又不好跟外人说，说出去丢人。
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锁了门，往村口走去。
他想去看看那棵树。
大白天的，日头挂在天上，总不至于再出什么幺蛾子。赵三这么安慰自己，可越走近村东头，心跳得越快。小路两旁的野草长得老高，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凉飕飕的。
老槐树就在前面。
白天看，那棵树似乎没那么可怕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树下落了一层枯叶，还有去年冬天挂上去的槐角，黑褐色的，像一串串干瘪的虫子。
赵三站在离树十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
他抬头往树上看。
那根麻绳不见了。
树上干干净净，除了枝叶就是槐角，哪有什么绳子。赵三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没有。他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昨天夜里他站过的位置，仰头往上看。
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树干朝阳的一面，离地大概两米高的地方，树皮上有一块痕迹。那痕迹的颜色比周围的树皮浅一些，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张人脸的轮廓。眼睛、鼻子、嘴巴，隐约可辨。最诡异的是那张嘴，嘴角上扬，分明是在笑。
赵三的后背又湿了。
他想起昨儿个夜里看到的那张脸，就是这个位置，就是这个表情。可昨儿个是夜里，光线暗，也许是看花了眼。现在是白天，阳光明晃晃的照在树上，那张脸依然在那里，清清楚楚，像是树皮自己长成了那个形状。
"三哥？"
身后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