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了。她一身疲惫，头发凌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脱了鞋子**脚踝，嘴里抱怨着：“可累死我了，明哲那房子东西太多了，收拾了整整一天，要都快断了。不过还好，都收拾完了，他那新房子离我爸妈家近，以后来往也方便。”
她自顾自地说着话，抱怨着搬家的辛苦，全程没有问过我一句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想她。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疼了十年、付出了全部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不想再和她说一句话。
那一刻我就在想，这场婚姻，我守了十二年，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和钱财，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冰冷、没有底线、永远偏向娘家的日子，我到底还要熬多久？
可那时候，我依旧没有想过放弃。我总觉得，儿子还小，不能没有完整的家，我总想着，再等等，等苏明哲长大、懂事、成家了，苏晚晴总能回头，总能顾上我们的小家。
我万万没想到，我所有的隐忍和付出，最终换来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是苏家一家人，联手给我演了十二年的一场戏。
而这场戏的落幕，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冰冷绝情，彻底碾碎了我对这段婚姻，最后一点期待。
第二章 六套房
2023年五月，苏家那六套房子的最后一笔贷款，终于还清了。
那天上午，我坐在办公室里，刚结束一个跨部门项目复盘会，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苏建明发来的微信。
“则衍，最后一笔款收到了，辛苦你这些年了。晚上带晚晴和思远回家吃饭，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短短两行字，我看了很久。
十二年。
从我三十一岁，到三十九岁。
从儿子刚出生，到如**小学六年级。
我每个月勒紧裤腰带，把一笔又一笔钱打进苏建明的账户里，替他供着那六套房。为了这些房贷，我推掉了无数次体检，舍不得换车，舍不得旅游，舍不得给父母多添置几件像样的东西。甚至我爸妈老房子漏水，我都只是转了两万块，让他们先简单修补。
而苏家那六套房，在江城房价最疯狂的几年里，一路涨到了接近两千万。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疲惫，有解脱，也有一丝迟来的期待。
不管怎么说，贷款还完了。
按照当年苏建明的说法，这些房子“早晚都是晚晴和我的”。
我不奢望六套全给我们，但至少，给苏晚晴两套，给思远留一套，总该不过分。
这十二年的血汗，总不至于真的打了水漂。
晚上六点，我开车带着苏晚晴和儿子去了苏家。
一进门，我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餐厅里摆了一大桌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蟹粉豆腐、油焖大虾，全是苏明哲爱吃的。苏明哲穿着一件新买的潮牌卫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旁边还放着一把宝马车钥匙。
那辆雅阁，他早就嫌旧卖了，去年又缠着苏晚晴，让她拿了十六万给他换了一辆二手宝马五系。
我当时没有吭声。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累到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晚晴一进门，就笑着凑过去：“明哲，最近瘦了啊，是不是工作太累？”
苏明哲头也没抬，懒洋洋地说：“累什么啊，那个破公司我早不干了，天天打卡坐班，烦死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又心疼起来：“又辞了？那你怎么不早跟姐说？钱够不够花？”
我站在门口换鞋，听到这句话，心里那股熟悉的寒意又冒了出来。
三十二岁的人，辞工作像喝水一样随意。
可在苏晚晴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疼、被护、被哄的弟弟。
饭桌上，苏建明难得开了一瓶好酒。
他红光满面，举着杯子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家里的贷款终于全部结清了。则衍，这十二年，你出了不少力，爸心里有数。”
刘梅也笑着点头：“是啊，则衍是个好女婿，这些年要不是你，我们老两口哪有这么轻松。”
我端起酒杯，勉强笑了笑：“爸，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句话刚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讽刺。
一家人。
如果真是一家人，为什么这十二年里，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