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个丫鬟扶着。
嫂嫂怀里抱着孩子，哭得眼睛红肿。
看见我，她先看妆匣。
“令仪，你还拿这些做什么？”
“路上轻省些，**交给你哥哥。”
我从她身边走过。
嫂嫂伸手来拦。
我偏身避开。
孩子哭了一声。
她立刻骂我：“你心真狠！满门遭难，你还只顾自己！”
我停了一瞬。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逼回囚车的。
只顾自己。
可后来没人顾过我。
我抬眼看向门外。
沈家对面，是六皇子府。
朱漆大门紧闭。
门前石狮被风吹得落了一层灰。
这条街不宽。
从沈家到王府，不过三十七步。
我走出去时，差役拔刀拦我。
“沈家罪眷，往哪去？”
我从袖中取出玉佩。
刀尖停在我面前半寸。
我看着他。
“去完婚。”
那差役像没听清。
“什么？”
我没再解释。
我抱着妆匣，穿过长街。
身后沈景明怒喊：“沈令仪！你回来！”
我没有回头。
走到第十七步时，沈家有人哭。
走到第二十六步时，差役的刀鞘跟了上来。
走到第三十七步时，我站在六皇子府门前。
门房拦在台阶下。
“沈家罪眷，不得近王府。”
我把玉佩递过去。
门房原本还皱着眉。
看见玉上那个“珩”字，脸色变了。
我又把婚书压在玉佩上。
“劳烦通传。”
“沈令仪来完婚。”
门房拿着玉佩，半晌没动。
王府大门后，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门轴随即响了。
厚重的朱门开出一道缝。
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接过那枚玉佩。
我抬头。
萧珩站在门后，玄色外袍没系披风。
他看着我，目光先落在我腕上的红痕。
又落到我怀里的妆匣。
最后，他才看向那封婚书。
“沈令仪。”
他声音比上一世记忆里低。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说：“知道。”
身后，沈景明已经追到街口。
我把婚书往前递了半寸。
“殿下。”
“午时前，让我进府籍。”
02
萧珩没有立刻接婚书。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纸角卷起。
门房退到一旁，眼睛不敢乱看。
我站在王府台阶下。
身后是沈家的哭声，差役的催促声，还有沈景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萧珩看了我很久。
“沈家今日被抄。”
“是。”
“你此时拿婚书上门，是要本王替沈家挡灾？”
我摇头。
“我只替自己挡。”
萧珩眼底动了一下。
沈景明的声音已经到了街中。
“殿下！”
他喘得急，仍强撑着行礼。
“舍妹受惊失常，胡言乱语，还请殿下勿怪。”
我没看他。
萧珩也没看他。
他把婚书展开。
纸上写着两姓结亲。
年月是旧的。
媒印是旧的。
男方那一栏空着。
女方落款处，也还没按印。
萧珩指腹停在那里。
“你倒是会挑时辰。”
我说：“再晚，名册就封了。”
王府长史从门内快步出来。
他年约四十，姓高，面白无须。
看见萧珩手里的婚书，脸色变了又变。
“殿下，这……”
萧珩把玉佩递给他。
“验。”
高长史接过玉佩，翻到背面。
那里有一道旧磕痕。
当年定亲礼上，我失手把玉佩碰在案角。
沈家人都说不吉。
只有萧珩捡起来，用帕子擦干净，说：“玉有痕，人无妨。”
那时我十三岁。
我还以为这婚事会成。
高长史看完玉佩，又看婚书上的旧媒印。
“确是当年那一桩。”
沈景明脸色一僵。
“高长史慎言。”
“当年婚事早已作罢，沈家从未收六皇子府聘礼。”
高长史看他一眼。
“沈大公子记错了。”
“聘礼没过府，是因沈夫人病重，礼期延后。”
“婚书与信物未退，媒印未销，六皇子府也从未收到沈家退婚文书。”
沈景明唇角绷紧。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一点慌。
上一世他没有慌过。
卖我的时候没有。
看我被官牙拖走时也没有。
萧珩把婚书合上。
“沈令仪。”
他叫我全名。
我抬头。
“你要进府籍，可以。”
“但你该知道，沈家罪名未明，本王认了这婚事，东宫的人明日就会把折子递到御前。”
我说：“用不着明日。”
“他们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