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扣住袖口。
这一扣，反而让纸角露出来更多。
萧珩看见了。
高长史也看见了。
沈景明察觉不对，立刻后退。
“沈令仪，你污蔑亲兄，天理难容！”
我看着他。
“天理若有眼，先照照你袖子。”
沈景明皱眉。
萧珩往前一步，站到门槛外。
“沈大公子。”
“袖中何物？”
沈景明咬牙。
“私人物件，殿下无权搜我。”
萧珩没再问。
他侧头吩咐高长史。
“备门籍册。”
高长史一怔。
“殿下？”
“旧婚书未废，信物未退。”
萧珩展开婚书。
“沈令仪今日入府。”
沈景明厉声道：“殿下三思！”
“沈家正在押解，名册尚在差役手中。她此刻入府，便是沈家罪眷私逃！”
萧珩拿过门房递来的笔。
“所以要快。”
他蘸墨，在婚书男方落款处停了一息。
我看着他的手。
他握笔的姿势和从前一样。
小指压得略低。
十三岁那年，他给我写过一张灯谜纸。
我嫌他的字太瘦，他说以后写厚些。
如今那支笔落下去。
萧珩。
两个字写得锋利。
墨迹未干。
高长史已经捧来一本门籍册。
封皮是深青色。
边角磨旧。
他把册子翻到女眷页，空出一行。
“姑娘全名。”
我说：“沈令仪。”
高长史看了萧珩一眼。
萧珩没说话。
高长史落笔。
沈令仪。
入府缘由：旧婚约补录。
待报宗正寺。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的血还没干。
一滴落在册边。
高长史抬眼。
“姑娘，按印。”
我把带血的手指按下去。
指纹落在纸上。
不像上一世**契上的那枚。
那一枚，是沈景明摁着我的头按下的。
这一枚，是我自己按的。
沈景明脸色终于变了。
他转身冲差役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她还是沈家人！拿她！”
两个差役犹豫着上前。
萧珩把婚书合上，递给高长史。
“谁敢踏上王府台阶，先报姓名。”
差役脚步停住。
沈景明急了。
“殿下这是包庇罪眷！”
“沈家女眷点名未完，她不能走！”
高长史合上门籍册。
“沈大公子。”
“你说晚了。”
“人已入册。”
沈景明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忽然抬手指向我。
“她偷了沈家罪证！”
“那妆匣是沈家财物，里面藏着父亲与外臣往来的账册。她今日带走，是想毁证！”
围观的人声顿时杂起来。
差役的头领也皱起眉。
“六殿下，若是涉案证物，卑职须带回。”
我扣上妆匣。
“可以带。”
沈景明一喜。
我接着说：“但不能带给沈家。”
“交大理寺。”
沈景明脸上的喜色僵住。
“你！”
我看向差役头领。
“妆匣里若有沈家罪证，我愿随六皇子府长史同去大理寺呈交。”
“可若有人诬我偷证，按律又该如何？”
差役头领没答。
他不想掺和皇子府和沈家的事。
沈景明却忍不住了。
“你有什么资格提律法？”
“你不过是沈家一个未嫁女！”
我抬起按了血印的手。
“刚刚还是。”
“现在不是了。”
高长史低声咳了一下。
提醒我别太锋利。
可我今日若不锋利，沈景明就会把我拖回囚车。
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就在这时，长街那头又来了一队人。
为首的差役骑着马。
马蹄停在王府门前，雪泥溅了一地。
“奉大理寺协查令。”
那人展开文书。
“沈家女眷沈令仪，涉嫌藏匿军粮账册。”
“即刻带回问话。”
沈景明听见这句，袖口终于松开。
他眼里闪过一点得意。
我却低头，看向他袖中露出的那半截纸角。
来得这么快。
连罪名都拟好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带走的。
藏匿军粮账册。
可那份账册，我从没见过。
我轻轻按住妆匣。
这一次，账册还没出现。
伪供先来了。
04
大理寺协查令一出，王府门前彻底静了。
为首的差役姓周。
上一世，就是他把我押到官驿。
路上沈景明塞给他一包银子。
当夜，我被关在柴房里。
第二日醒来，**契已经写好。
周差役翻身下马，先给萧珩行了一礼。
“六殿下，卑职奉命办差。”
“沈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