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么想挣脱这个家，最终还是栽在了最亲的家人手里，用一条命，彻底逃离了这吃人的地方。
手腕上的手链依旧冰凉，窗外传来弟弟的嬉笑、母亲的唠叨、继父的咒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人在意刚死去的二姐，更没人在意即将被顶替出嫁的我。
我缓缓抬手，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支录音笔，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
眼泪模糊了视线，心里却一点点变得清明。
二姐的死，大姐的苦，还有我即将踏入的深渊，都是这个吃人的家，都是他们害的，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把他们做的所有恶事，都一一记下来，一一录下来。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夜色越来越浓，我攥紧手链，也攥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在一片死寂的房间里，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3
第二天天还没亮，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屋门就被人用力拍响，紧接着母亲粗暴的声音就撞了进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就被猛地推开，她上前一把将我从床上拽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扯断我的胳膊。
“懒不死的东西！还睡！昨天院子里造了那么多垃圾，赶紧起来打扫干净，别等着别人来看笑话！”
我没敢吭声，麻木地爬起来，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人浑身发颤。院子里的葡萄树下，奶奶早已坐在那里，手里摇着一把旧折扇，见我出来，立马皱起满脸褶皱，尖着嗓子开始咒骂：“死丫头，才知道起来！天都要亮透了，是不是想睡到日上三竿，让全村人都笑我们张家养了你这么个懒人！赶紧干活，少磨蹭！”
这样的责骂，我从小听到大，早就习以为常，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我快步走到灶台边，就着冰冷的井水胡乱洗了两把脸，井水冰得我指尖发麻，却也让我脑子越发清醒。伸手在灶台里摸出一个隔夜的冷馒头，硬邦邦的，嚼起来又干又涩，难以下咽。我也没敢加热，就着瓢里的冷水大口灌下去，勉强填饱了肚子，转身拿起墙角的扫帚，飞快地清扫起院子。
满地的鞭炮碎屑、喜字残片，还有众人闹哄哄留下的垃圾，混杂在一起，看着格外刺眼。我握着扫帚，扫得又急又快，只想赶紧把这一地狼藉清理干净，也想赶紧躲开这些人鄙夷刻薄的目光。
好不容易把院子清扫妥当，我丢下扫帚，轻手轻脚地溜回了姐姐的房间。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块白布，从头到脚，把那身鲜艳的红嫁衣彻底遮住，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姐姐苍白的脸露了出来，依旧是毫无生气的模样。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
眼眶微微发烫，我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声音坚定无比：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听话，一定会像你说的那样，好好离开这里，绝不会白白任人摆布，绝不会让你就这么白白死去。
我攥紧了手心，贴身口袋里的录音笔硌着掌心，那是我唯一的底气，也是我替姐姐、替大姐讨回公道的唯一希望。
二姐的葬礼，办得简单又仓促，潦草得近乎刻薄。
没有挽联，没有香火，只有村里几个碍于情面来帮忙的熟人，抬着一口薄棺，沉默着往后山的坟地去。全家人没一个真心落泪，母亲扯着衣角抹了两把干泪，继父全程皱着眉不耐烦，只嫌下葬太慢耽误功夫，奶奶更是一路嘟囔，骂二姐死得不是时候，白白糟蹋了家里的钱粮。
不过半日，那方小小的土堆便立在了荒坡上，连块墓碑都没有，仿佛她在这世间活过十几年，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我跟在人群最后，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抔黄土盖住棺木，心里最后一点软处，也彻底冻成了冰。
匆匆下葬归家，不过几日，继父便彻底没了顾忌，整日托人找算命先生，在屋里高声谈论着，要尽快挑个良辰吉日，把我送去**。
屋内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全是关于我的婚事，关于那二十万彩礼，却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我站在屋外，垂着手静静听着，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