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弟露脚趾的破布鞋。
林小麦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上辈子的自己说了声对不起——看来到哪儿都得卷。
“娘，”她说，“赵家不退彩礼的事，先放着。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
刘桂香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赚……赚钱？咋赚？”
林小麦想了三秒钟：“我明天去镇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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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离镇上十五里地，不通公交，唯一的交通工具是刘桂香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二八大杠。林小麦推着自行车走到镇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两个脚底板磨出了三个水泡。
镇上叫**镇，逢三六九赶集。今天是初九，集上热闹得很。卖菜的卖肉的卖布料的卖针线的，沿街摆了两排。林小麦兜里只有刘桂香塞给她的五毛钱，她没敢花，先在集上转了两圈，用职业习惯做了一轮“市场调研”。
八五年的乡镇集市，卖什么的都有，但有一个明显的空白——没有任何卖熟食的摊子。人们赶集饿了，最多买个烧饼就着凉水啃，连个热乎的都没处吃。
林小麦脑子里有个方案飞速成型。
她会做茶叶蛋。
上辈子她是个独居社畜，厨艺是唯一的生活技能。茶叶蛋这种“有手就能做”的东西，她闭着眼睛都能煮出一锅。
但是启动资金为零。买鸡蛋要钱，买茶叶要钱，买八角桂皮酱油都要钱。
林小麦蹲在集市角落，盯着鞋面上磨出的窟窿，脑子转了三圈，眼睛忽然一亮。
她想起了原主的一个“隐藏资源”。原主的外婆家是南方人，当年给刘桂香陪嫁了一对银镯子，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八十年代的银价，一个镯子能卖个一二十块。刘桂香一直舍不得卖，说是留给女儿当嫁妆。
林小麦骑车回去，跟刘桂香说了卖镯子的事。刘桂香一开始死活不肯，林小麦劝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说：“娘，镯子卖了，等赚了钱我给你买个金镯子，比这个粗十倍。”
刘桂香被她说得又哭又笑，到底还是把镯子拿了出来。两个银镯子，一共卖了二十八块钱。
林小麦用二十二块钱买了一百个鸡蛋，剩下的六块钱买了茶叶、八角、桂皮、酱油和一口大铁锅。
第一天晚上，刘桂香和林小米在灶房里帮她烧火。林小麦严格按照上辈子的配方，鸡蛋煮到八分熟，敲出裂纹，再用茶汤小火慢卤。灶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茶香和酱香，香味从门窗缝里钻出去，隔壁王婶子都跑过来看。
“小麦，你这是煮啥？香死个人！”
“茶叶蛋，婶子，明天赶集去卖，您帮我尝尝咸淡。”
王婶子咬了一口刚出锅的茶叶蛋，眼睛瞬间瞪大了：“乖乖，这也太好吃了！我活了四十年没吃过这么香的蛋！你这一个卖多少钱？”
林小麦心里算了一下成本：一个鸡蛋成本两毛二，加上调料和柴火，大概两毛五。她决定卖三毛五一个，五毛钱两个。比成本高，但比镇上食堂的煮鸡蛋还便宜一分钱，关键是味道好，肯定有人买。
一夜无话。第二天凌晨四点，林小麦把一百个茶叶蛋装进两个竹篮，用棉布盖好保温，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载着林小米，摸黑往镇上赶。
到了集市，天刚亮。她找了个粮店门口的空位，把竹篮一摆，拿块硬纸板写上“茶叶蛋，三毛五一个，五毛两个”，往前面一戳。
第一个客人是个赶早集的大爷，闻着味过来的。尝了一个，二话不说买了五个。第二个客人是个带孩子的婶子，孩子闻着香不肯走，一口气买了十个。
一个上午，一百个茶叶蛋全部卖光。
林小麦数了数钱，加上几个买了两个的，一共进账四十八块五毛。扣除成本，净赚二十多块。这在1985年，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林小米蹲在旁边数钱，手都在抖：“姐，姐，咱们发了！”
林小麦把钱用小手绢包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天天这样才叫发。一天不算什么，坚持住才算本事。”
但她也知道，光靠赶集卖茶叶蛋，一个月撑死也就赚个五六百块，离还清三千块债务差得远。她需要扩大规模，需要稳定客源，需要一个——合伙人。
合伙人还没来，麻烦先来了。
第二天出摊，林小麦刚摆好竹篮，就有两个穿着灰蓝色制服的男子走过来，其中一个敲了敲她的硬纸板：“有营业执照吗？有卫生许可证吗？交了摊位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