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外看。走廊的灯在声音经过的时候依次熄灭，每盏灯的熄灭节奏整齐划一。借着最后一点光线，他看到了那群东西的样子。不是人，是小孩，全部穿着白色病号服，全部剃了光头，全部赤着脚，排成一列纵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们走过的时候所有的门都在震动，每一扇门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了一下，整条走廊像一条活着的喉咙。
孩子们在齐声唱一首儿歌。歌词很清晰。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七个八个九个小朋友，十个小朋友吃不够。”
最后一句，所有孩子的头同时转向了余舟的方向。二十只眼睛，全是白的，没有瞳孔。
“来找第十一个。”
余舟关上门。他靠在门上，手里紧握那支水笔。铅笔在刚刚打草稿时断了铅，但他还有水笔。理科生的武器，一支水笔足矣。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笔记。小朋友们唱的是十。这条走廊里，除了他，至少还有十个。它们不是要找他，它们是在逃跑。它们在躲避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余舟需要一个更精确的定位。他俯身趴在地上，把右耳贴在地砖上。通过固体传导的声音比空气更准确。脚步声。沉重的、带着金属钉敲击地面的脚步声。频率很低，大约每分钟五十步，每一步之间有大约零点四秒的拖拽声。有什么重物在地上被拖着走。左腿比右腿重。
他迅速在记忆里做了一个估算。**男性的平均体重加一根人腿重量的金属物体——大约是鸟嘴医生拖着一个完整的病人，或者是鸟嘴医生本身的重量分布就不对。
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余舟从地上爬起来，在笔记本上快速画了几笔：走廊宽约四米，高约三米，光线来自墙壁内部而非头顶灯管。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墙上的消防疏散图。每个医院的走廊里都会有这种疏散图，标注绿色EXIT和蓝白相间的人形符号。
余舟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下来了。
他在疏散图上发现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异常：地图上标有“特护病房”四个字，但对应的位置上是一片空白。没有一个房间，只是一个规则的、长方形的空白。像一个被删掉的图标。
脚步声消失了。走廊安静了。余舟收起笔记本，走出了房间。他必须去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