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到头。
“将军，”小伍说，“打完仗，你想做什么？”
林砚看着沈清辞的背影，那个问题在心里转了很久，最后化作一句话：“想带一个人，回老家”
那年冬天格外冷。
杀虎口的雪下得铺天盖地，一夜之间，天地成了白茫茫一片。城墙上的垛口被雪堆满了，站岗的士兵冻得直跺脚，手和耳朵上全是冻疮。
沈清辞的药箱里治冻疮的药膏很快就用完了。她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熬药、配药、给士兵们涂药膏，累得瘦了一圈，眼眶下面青黑一片。
林砚看不下去了。
那天夜里，他端着一碗热粥，推开了破庙的门。
沈清辞正坐在一堆药材中间，借着烛光捣药，手指冻得通红，动作都有些僵硬了。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弯了弯，可那笑容里有藏不住的疲惫。
“将军，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粥”林砚把粥放在她面前，“先吃，吃完再忙”
沈清辞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药杵，端起了碗。粥是热的，里面放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好喝”她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砚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喝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姑娘，”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来边关？”
沈清辞咬着勺子，想了想，说：“我父亲以前也是行军大夫，跟戚爷爷打过**。我从小跟着他学医，他跟我说，学医的人，不能只坐在医馆里等病人上门，要走到最需要你的地方去”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后来父亲老了，走不动了，我就替他来”
“你父亲……”林砚问。
“去世了，去年，”沈清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他走的时候跟我说，清辞，做大夫的，心要善，手要稳，脚要快。哪里有人受苦，你就往哪里去，别怕”
林砚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的沈清辞——瘦弱的肩膀，粗糙的手指，冻裂的嘴唇，可眼神干净又坚定，像一株在风沙里倔强生长的草。
他忽然想起了临安的那棵栀子花树。风雨再大，它也不倒，每年花期到了，照开不误。
“沈姑娘，”他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等仗打完了，你想去哪里？”
沈清辞看着他，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不知道，”她说，“大概是……哪里需要大夫，就去哪里吧”
“如果，”林砚咬着牙，“如果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呢？”
破庙里忽然安静了。
风从破了的窗纸里灌进来，烛火晃了晃，光影在两个人的脸上游移。
沈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冰雪消融的温柔，也有某种让人心疼的、认命般的东西。
“将军，”她说，“你有家国要守，有天下要扛。我……只是一个大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