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气息。一切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林晚意穿着一身沈云舟“为她挑选”的珍珠白缎面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挽着沈云舟的手臂，周旋在宾客之间，接受着或真或假的恭维。
沈云舟一如既往的体贴入微，时不时低头与她耳语，为她挡酒，引来一片“伉俪情深”的艳羡目光。谁能想到，这副温柔皮囊下，藏着一颗多么歹毒的心肠。
“晚意！”清脆带笑的女声响起。苏晴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像一团灼灼的火焰，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她亲热地挽住林晚意的另一边胳膊，嗔怪道，“今天可是你们的好日子，怎么也不多喝两杯？云舟哥你也真是的，太护着晚意了吧！”
沈云舟无奈地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晚意酒量浅。”
“浅才要多练练嘛！”苏晴说着，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两杯香槟，一杯塞给林晚意，自己举起另一杯，眼神在沈云舟和林晚意之间流转，意有所指，“来，祝我的好姐妹和最好的云舟哥，三周年快乐，永远……这么‘幸福’下去。”
林晚意看着她。苏晴的眼睛很亮，闪烁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即将达成所愿的兴奋光芒。前世的自己，是多么愚蠢，才会将这样充满算计的眼神，错认为真挚的祝福？
她接过酒杯，指尖冰凉。在苏晴和沈云舟隐含期待的目光中，她微笑着，将杯中金黄的液体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细微的灼烧感。她知道，这杯酒里，有他们特意加的“料”，不多，足够让她之后“头晕”，顺理成章地需要离席休息。
“晚意真爽快！”苏晴笑得花枝乱颤，也喝干了自己那杯。
晚宴在一种看似宾主尽欢的气氛中走向尾声。林晚意适时地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
“怎么了？不舒服？”沈云舟立刻关切地问，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
“有点头晕，可能刚才喝得有点急。”林晚意低声说，眉头微蹙，依赖地靠向他。
“我陪你上去休息一下。”沈云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朝苏晴使了个眼色。
苏晴立刻上前：“云舟哥，我帮你扶晚意上去吧。你这边还有客人要招呼。”
沈云舟犹豫了一下（多么精湛的演技），点头：“也好，那就麻烦小晴了。晚晚，你先休息，我送走客人马上上来陪你。”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流程。
林晚意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森冷的嘲讽。她任由苏晴“搀扶”着，脚步略显虚浮地离开喧嚣的宴会厅，走向通往二楼卧室的旋转楼梯。
厚重的地毯吸去了脚步声，走廊里只余她们两人。苏晴身上浓烈的香水味钻进鼻腔。她的手臂看似搀扶，实则暗暗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晚意，是不是很难受啊？”苏晴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颤抖，“马上就到房间了，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是啊，睡一觉，就长眠不醒了。
她们踏上了旋转楼梯。深胡桃木的扶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阶，头顶是那盏华丽的水晶灯，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
一步，两步……离那个预定的位置越来越近。
林晚意能感觉到苏晴身体的紧绷，能听到她略微急促的呼吸。而身后，沈云舟应该已经“恰巧”打发完最后一位客人，“不放心”地跟了上来，正躲在楼梯转角视野的死角，准备见证他罪恶的完成，或者，在必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补上一把力。
就是这里了。
前世，苏晴在这里猛地拉扯，沈云舟在身后轻轻一推——
林晚意忽然停住了脚步。
苏晴一愣，手上用力：“晚意，怎么了？快走啊。”
林晚意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苏晴。她脸上那种虚弱的、迷蒙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之下，却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疯狂涌动。
然后，在苏晴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在察觉到身后那道隐晦注视的瞬间，林晚意轻轻勾起了唇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一个扭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