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她的非遗不NG  |  作者:小荷白鹭  |  更新:2026-05-02
魂在哪里?这不是传承,这是……这是撕碎啊!”
会议室安静下来。陆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张老师,时代不同了。完整的故事没人有耐心听,我们必须先用碎片抓住眼球,再谈其他。”
“抓了眼球,丢了根,有什么用!”老人激动起来,画面都在晃动。
“张爷爷,您别急……”我忍不住开口。
“林薇。”陆沉打断我,声音冷硬,“现在是项目策略讨论会,不是情绪宣泄会。”他看向视频,“各位老师,商业有商业的逻辑。今天的会先到这里。”
视频被陆续切断。张爷爷消失前那失望痛心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会议不欢而散。
深夜,办公室空无一人。我对着电脑,试图在被批准的微薄预算里寻找一线生机,但数字冰冷——这点钱,连一次像样的田野调查都支撑不了。右下角弹出新邮件提醒,是陆沉发来的。
附件是一份名为《项目组首期预算明细》的表格,里面每一项都被压缩到极致。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要么做碎片,要么项目死。你选。”
光标在句子末尾闪烁。窗外,城市的霓虹映进来,在冰冷的办公桌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像一场无声的、破碎的皮影戏。
5
周五,下班时间一到,我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公司大门。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末班车晃晃悠悠驶向那个我曾待过三个月的陕南小村时,天已经彻底黑透。车窗外,城市的光影被一点点甩在身后,变成模糊的光晕,最后被浓稠的、没有尽头的黑暗吞没。胃里那阵熟悉的痉挛又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或恶心,而是某种决绝的、近乎悲壮的冲动在翻搅。我选了“死磕”。陆沉给的选项是毒药,但放弃,是即刻死亡。
车到镇上,已是深夜。摸黑走了半小时土路,才看见张爷爷家那熟悉的、低矮的瓦房轮廓,窗格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我拍了拍门,木板在寂静的夜里发出闷响。门“吱呀”一声开了,张爷爷披着旧棉袄,手里还拿着一刻刀,昏花的老眼在看清是我时,惊讶地睁大了。
“丫头?这么晚……”
“张爷爷,”我打断他,声音因为急走和寒冷有些发抖,“我想录。把您做皮影的每一道工序,从头到尾,一点不落,全录下来。高清的。我自己出钱。”
老人没问为什么,只是侧身让我进屋,给我倒了碗滚烫的热水。炉火噼啪,映着他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录吧。趁我这双老手还能动。”他声音低沉,有叹息的尾音。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架起了租来的专业摄像机。工作室里弥漫着生牛皮特有的腥膻和草药味(制皮用的药水)。镜头对准了工作台。张爷爷坐在台前,那双布满老茧和深色斑点的手,拿起一张浸泡过的生牛皮。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能看清每一丝肌肉的牵动,指腹摩擦过皮面的细微起伏。
制皮:牛皮在特制的药水里浸泡、刮薄,绷在木架上阴干。老人用刮刀推刮的动作,匀速,有力,皮下的纤维仿佛在**,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阳光从窗格斜**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皮屑,像一场静默的金色雪。
画稿:他用铅笔在薄薄的纸上勾勒,不是简单的线条,人物衣袂的飘动、盔甲的纹理、眉眼的神情……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的鸡鸣混在一起。
过稿:将画稿覆盖在处理好的皮子上,用针尖一点点扎出轮廓的点。他屏住呼吸,头几乎埋到皮面上,针尖落下,抬起,落下,抬起。密密麻麻的**,在透进来的光线下,形成隐约的虚线。
镂刻:最考验功夫的一步。几十把不同形状的刻刀在指间轮转。刻刀切入皮子,发出短促而清晰的“嗤”、“嗤”声,像春蚕食叶。细如发丝的线条被剔除,人物的镂空图案逐渐显现。一个复杂的武将头盔,他刻了将近两个小时。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工作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敷彩:矿物颜料调制,用特制的毛笔蘸取,一笔一笔染在皮子上。色彩渗透纤维,边缘微微晕开,不是工业印刷的死板,而是有生命的、呼吸般的过渡。
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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