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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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写着：水票扣了，但电池是真的。
字很歪，像他用左手写的。
纸的另一角还画了一个小箭头。
我把纸摊平，才看清箭头指向电池袋底部。
袋底夹着一枚螺丝。
不是普通螺丝。
它头部有一圈**油漆。
何知曾经用同样的螺丝固定过水泵间通风井外罩。
他说**漆是物业为了区分检修**的标记。
这枚螺丝出现在电池袋里，等于有人从通风井附近拆过东西。
我把螺丝握在手里。
它很小，却比木牌更直接。
周成剪线能解释成防外人。
检修单能解释成补签。
可水泵间通风井的螺丝，不该在阿勋给我的电池袋里。
我抬头，阿勋已经跟着周成下楼。
铁门关上后，我把备用线从工具盒底下抽出来。
线皮被老鼠咬过，铜丝露了一段。
停电第一天，我还觉得它丑。
第三天，它成了楼顶唯一能说话的喉咙。
我第一次把它接起来，是断网第一晚。
那晚小区门口的电子闸机停住，雨棚下挤满回不了家的外卖员和住户。
物业办公室的应急广播只响了两句。
“请大家保持秩序。”
然后连那句秩序也没了。
我背着电台上楼，阿勋跟在后面，抱着一卷同轴线。
何知走在最后，手里拎着工具包。
楼顶风大，他把扳手咬在嘴里，腾出手替我扶住天线杆。
我说：“避雷带不能随便接。”
他**扳手笑，声音含糊。
“我知道，你已经说第三遍了。”
那时周成也在。
他还没有水票和门岗，只是十七栋业主群里最会说话的人。
他说每栋都要一个能传消息的点，不然老人断药都没人知道。
这话当时听着对。
也确实救过人。
断网第二天凌晨，十二栋有个老人心绞痛。
他女儿在外区回不来，家里只有老伴。
手**不出去，老伴扶着栏杆一层层喊，喊到嗓子破了也没人敢开门。
我在楼顶听到十二栋阳台敲盆，一开始以为是求水。
何知拿手电打了三短三长的光，问是不是急救。
对面阳台晃了两下。
周成那时还没有摆出管理者的架子。
他让门岗让开一条道，带着刘医生和两个人抬担架过去。
老人后来稳住了。
第二天公告栏上贴了一张纸：临时联络有效。
很多人就是从那张纸开始信周成。
我也是。
人不是从第一天就愿意被管。
人是先被救了一次，才愿意把下一次的判断交出去。
我把备用频率写在A4纸上，何知帮我抄了十几份。
第三行我把433.575写成433.557。
何知用红笔划掉，旁边补了个小小的“5”。
他还说：“这个错位有用，谁真抄过表，一眼就知道。”
我当成一句玩笑。
第二天，周成把物业仓库打开，搬出矿泉水和小半箱蜡烛。
他没有自己发。
他让每栋推两个代表，坐在喷泉旁边登记。
老人先，病人先，孩子先。
队伍里有人骂，也有人哭，可水到底发下去了。
周成的声望就是那天立起来的。
我也在表上签了字。
那张表后来变成水票。
手写姓名，楼栋号，取水量，值守标记。
起初只是为了防止重复领。
到了第二天晚上，值守标记旁边多了一列：贡献。
交出电瓶，记两格。
参与门岗，记一格。
提供药品，按量议。
有人问不交会怎样。
周成把笔盖扣上，说：“不怎样，只是现在不能让占便宜的人活在守规矩的人前面。”
这句话让很多人点头。
我当时也没有反驳。
因为门外确实有抢水的人。
因为负二层确实需要人守。
因为我自己的锅炉房小间里，也锁着两箱水。
第三天早上，矛盾开始换了样子。
三栋的鲍姨没拿到水，原因是她没有参加夜巡。
她说她在扫楼道，楼梯间的呕吐物和玻璃渣都是她清的。
登记的人看周成。
周成说：“扫楼道不是统一安排。”
鲍姨把扫帚往地上一放。
“那我下回先问你，垃圾能不能脏。”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憋回去。
笑声消失得太快。
我在楼顶听到这段，是付阿姨用手台转给我的。
她说：“小唐，周成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拿着喇叭的物业。”
我问：“何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