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创建人：顾衡助理。
我把截图存到本地，又备份到事务所合规邮箱草稿。
没有发送。
发送意味着事情立刻炸开。
我还缺一件事。
真实回函。
我没有马上去找顾衡。
我先打开事务所的函证系统。
新人账号权限很低，只能看项目分配给自己的跟进清单。
恒耀电子的银行函证状态显示“已寄发，等待回函”。
发函经办人不是我。
也不是罗骁。
是顾衡助理。
寄发日期是三天前。
盘点还没开始。
我点开附件预览。
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我不能打开正式函证底稿。
但清单备注栏有一句话。
“客户协助更新邮寄信息。”
这句话看起来正常。
却和培训手册上的三条对不上。
客户协助可以提供银行地址。
不能控制回函。
我把备注截图。
然后打开快递单号。
快递轨迹显示，函证没有寄到银行支行。
它在一个写字楼前台被签收。
签收人：周。
周曼的周。
我把这一页也截图。
现在链条多了一环。
不是只有私人邮箱。
实物函证的流转也进过客户手。
可我仍然不敢写“伪造回函”。
我没看到回函正文。
我只能写：函证控制失效风险。
这七个字很冷。
但它们比怒气可靠。
我把异常事项记录开了一个新文档。
第一行写：存货盘点异常。
第二行写：底稿签名异常。
第三行写：函证控制异常。
然后我删掉标题。
太像举报信。
我改成：待核事项。
“待核”不是软弱。
是我还知道自己没有拿到最后一块证据。
凌晨一点，底稿室只剩我和打印机。
外面清洁阿姨来倒垃圾，看见我还在，问：“小姑娘，审计都这么晚？”
我笑了一下。
“今天比较晚。”
她扫了一眼我桌上的纸。
“这些都要签名？”
“有些要。”
“那你可看清楚。我以前给人签快递，签错一次，丢了好大一箱东西。”
她说完推车走了。
我看着桌上的空白签字页。
它当然不只是快递。
可签名这件事，对普通人来说都一样。
签下去，就有人拿它说你收到了、同意了、确认了。
如果你没看清，那不是纸会替你解释。
是你自己要解释很久。
我把空白签字页单独夹出来，贴上便利签。
“未签，附件未齐。”
然后把它放进待核文件夹最上面。
凌晨两点，罗骁回到底稿室。
他显然没想到我还在。
“你怎么不回去？”
“等系统备份。”
“备份什么？”
“邮件、快递轨迹、盘点便签。”
他走过来。
“你备份到哪里？”
“本地加合规邮箱草稿。”
他脸色一变。
“你发给合规了？”
“没有。草稿。”
“草稿也会被系统扫描。”
“我知道。”
他盯着我。
“你故意的？”
我摇头。
这不是假话。
一开始我只是想留一份不会被项目文件夹改掉的副本。
但当系统弹出“草稿已保存”时，我没有删除。
我确实知道它可能会被扫描。
罗骁坐到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宋栀，合规介入，事情就不是项目组内部能处理的了。”
“项目组内部处理，会怎么处理？”
“顾合伙人会换掉那张表。”
“然后呢？”
“然后你不签，别人签。”
他说完，自己也停住。
这句话把他推到了我这边。
哪怕只有一秒。
我看着他。
“罗老师，别人也不该签。”
他闭了闭眼。
“你明天别一个人冲。先把事实说清，别下结论。”
“我知道。”
他站起来，拿起那张空白签字页看了一眼。
“附件未齐。”
他念完，把纸放回去。
“这几个字写得太硬。”
“那怎么写？”
他拿起笔，在旁边补了一行。
“待取得充分适当审计证据后再履行复核签字。”
我看着那一行字。
很长。
很专业。
也更安全。
罗骁把笔放下。
“学着点。不是所有拒绝都要写成吵架。”
这是他那晚第一次像带教。
我低声说：“谢谢。”
他没应。
他只是把那页纸拍照，发给自己。
我看见了。
这次我没有问他信不信我。
第二天早上九点，顾衡在合伙人会议室等我。
会议室在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