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路纸人------------------------------------------，比沪市冷得更早。，往西南边境的深山扎去，柏油路渐渐变成坑洼的泥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颠簸声，窗外的风景也彻底变了模样。，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越往深山里走，光线越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与泥土腥气，混着淡淡的草木香，却暖不透骨子里的寒意。，最后只剩下林砚一个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口音浓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小伙子，你这是要去前头的山里？”，指尖冰凉，点头道：“师傅，我找一个叫落阴村的地方。落阴村？！”，车子剧烈一晃，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忌讳的名字，“你说啥？落阴村？那地方去不得！早十几年就没人敢提了，都说那是个**，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爷爷的信果然没错，落阴村真的存在，而且藏着极大的诡异。“师傅，我家里人在那附近失联了，我必须去找。” 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重新发动车子，摇着头劝道：“不是我吓你，这山里的老人都知道，落阴村坐落在阴脉眼上，百年前就闹诡事，后来全村人一夜之间没了音讯，再后来，但凡有人误入那片山，要么失踪，要么回来就疯疯癫癫，嘴里喊着有鬼、有影子。前些年还有探险队进去，五个人，最后就一个人爬出来，没两天就自尽了，死前写了满墙的‘别去’，血都写干了。”，扎得林砚后背发紧，可他一想到爷爷的信，想到那个模糊的背影，就没法回头。“师傅，麻烦你把我送到离落阴村最近的地方，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也不再多劝，只是反复叮嘱：“前头就是最后一个村子，再往里就是野山，没有路了。你要是看见大雾、纸人、红鞋子，赶紧往回跑，千万别回头，千万别搭话！”
车子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一个破败的村口，牌子上写着 “望岭村”，村子里稀稀拉拉几户人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透着一股死寂。
“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再往前我不敢开了。” 司机指着远处连绵的深山，“往南走，翻过三座山坳，就是落阴村的地界，记住我的话，不对劲就跑！”
林砚道谢下车，背上背包，朝着司机指的方向，踏入了茫茫深山。
刚走进山林，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突然暗了下来。
一团乳白色的大雾，毫无征兆地从林间涌出来，瞬间笼罩了四周，能见度不足一米。
雾气冰冷刺骨，沾在脸上，像是有人用冰凉的手**，林砚心头一紧，想起司机的话，立刻拿出爷爷的青铜罗盘，可罗盘的指针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制，疯狂旋转，根本停不下来，根本辨不清方向。
山林里静得可怕，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雾气里回荡，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他握紧手里的登山杖，一步步往前摸索，不敢走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空或者碰到什么诡异的东西。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雾气越来越浓，眼前的路彻底模糊，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前方雾气里，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影。
身形瘦小，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
“谁在那里？” 林砚沉声开口，声音在雾气里飘远，没有回应。
他握紧登山杖，慢慢往前走，随着距离拉近，那人影的模样渐渐清晰，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血液像是瞬间凝固。
那根本不是人。
是一个纸人。
纸人扎得极其逼真，穿着一身破旧的红布衣裳，脸上用胭脂涂着惨白的腮红，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咧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直直地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纸人的手里，还举着一盏白纸糊的灯笼，灯笼里没有火光，却透着一股幽幽的青光，照得纸人的脸愈发阴森。
林砚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心脏狂跳不止。
司机说的纸人，真的出现了。
民间传说里，荒山里的纸人，是阴差引路，接活人去阴曹地府，遇上了，就是死路一条。
他不敢动，死死盯着纸人，脑海里飞速想着应对的办法，爷爷的笔记里曾提过，遇阴邪引路，屏息凝神，勿视其面，勿听其声，径直走过，切莫搭话。
林砚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目光避开纸人的脸，握紧登山杖，打算从纸人旁边绕过去。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纸人突然动了。
不是风吹动，而是自己缓缓转了个身，黑洞洞的眼睛，直直对着他，手里的白纸灯笼，轻轻晃了晃。
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像是孩童啼哭又像是女子啜泣的声音，从纸人身上飘了出来，幽幽怨怨，在雾气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跟我走…… 跟我走……”
声音虚无缥缈，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在耳边响起。
林砚浑身僵硬，脚步再也挪不动，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眼前的纸人，似乎在慢慢靠近，惨白的脸，诡异的笑，越来越清晰。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呵斥，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孽障，还敢作祟！”
声音落下，一道**的纸符，突然从雾气里飞过来，精准地贴在纸人的额头上。
纸符上画着诡异的符文，刚一贴上，纸人瞬间停止了动作，手里的白纸灯笼 “噗” 的一声灭了，那幽幽的啜泣声也戛然而止，纸人直直地倒在地上，瞬间化为一堆碎纸，被风吹散，消失在雾气里。
大雾也渐渐散了几分，林砚终于看清，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深色冲锋衣，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叠**纸符，背着一个相机包，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明亮，神情冷静，手里还握着一把桃木枝，刚才的纸符，就是她扔出去的。
“你没事吧？” 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关切，“刚才太危险了，这是阴魂借纸人引路，专门迷惑进山的生人，再晚一步，你就被引去乱葬岗了。”
林砚缓过神，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谢谢你，我没事，刚才多亏了你。”
“我叫苏清鸢，是民俗学记者，来这调查深山里的诡事。” 女人主动开口，伸出手，“你也是进山的？看你的样子，不像探险的，是找人？”
“林砚，我来找我爷爷，他在这山里失联了，要去落阴村。” 林砚没有隐瞒，眼前的女人懂这些诡事，或许能帮上忙。
“落阴村？” 苏清鸢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你也要去落阴村？我找的也是这个地方，这村子邪门得很，我查了很久，才找到这里的入口，没想到遇**。”
“你也知道落阴村？” 林砚有些意外。
“嗯，我搜集过湘南深山的民俗资料，落阴村是当地最忌讳的村子，记载里说，村子守着一座古陵，百年前封村，从此与世隔绝，近些年不断有人在这附近失踪，都和落阴村有关。” 苏清鸢顿了顿，看着四周渐渐散去的雾气，“这山里的阴雾是古陵散发的阴气所化，寻常人进来，很容易被迷了心智，刚才的纸人，就是阴气凝聚的邪祟。”
林砚看着她，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有个懂民俗诡事的人结伴，总比自己一个人摸索要好。
“那我们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苏清鸢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罗盘，她的罗盘指针稳定，指着南方：“我的罗盘能辨阴脉，跟着我走，能避开大部分邪祟，不过落阴村附近阴气更重，接下来的路，一定要小心，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回头，别乱说话。”
两人结伴，继续往深山里走，雾气散了大半，林间的光线依旧昏暗，路也越来越难走，到处是荆棘和乱石，脚下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枯骨碎片，还有残破的衣物，看得人心里发慌。
一路上，苏清鸢跟他讲了不少山里的禁忌，比如不能踩地上的纸钱，不能摘红色的野花，不能在树下久留，这些都是阴邪盘踞的地方。
林砚默默记在心里，同时拿出爷爷的笔记，翻看着里面的内容，笔记里大多是**堪舆的记载，还有一些关于古陵封印的只言片语，字迹潦草，显然是爷爷在匆忙中写下的。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前方的山势渐渐平缓，一片破败的村落，隐隐出现在林间。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四周被古树环绕，没有炊烟，没有声响，死气沉沉，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落阴村，到了。
林砚看着眼前的村子，心脏再次揪紧，爷爷的身影，似乎就在村子里，可那扑面而来的阴气，却让他清楚，这里，是真正的诡地。
苏清鸢停下脚步，脸色凝重，低声道：“就是这里，落阴村，你看村子里的房子，全是坐南朝北，逆着**格局，是专门用来镇阴的，可现在，镇不住了。”
林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村子里的房屋大多破旧不堪，墙体发黑，门窗残缺，屋顶长满杂草，每一栋房子，都透着阴森诡异，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仿佛一座死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踏入落阴村，才是真正的凶险开始。
林砚握紧背包里的青铜罗盘，深吸一口气，和苏清鸢一起，一步步朝着那座死寂的荒村，走了进去。
刚踏入村口，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村子里吹出来，卷起地上的落叶，贴着地面飘过，像是无数亡魂，在脚下游走。
而村子深处，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似乎正躲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