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念兹在兹三生绘  |  作者:不会打架的街溜子  |  更新:2026-05-02
:故人来------------------------------------------,日头正盛。,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知了在树上一个劲儿地叫,声音单调而冗长,像是这座城市午后的**音乐——不知疲倦,无休无止。。。,让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开店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我没见过?拿着假货来鉴定的,带着宝贝来修复的,还有那些自称是某某传人、坐拥奇珍异宝的……形形**,什么样的人都有。,让我的心如此不安。"古扇"两个字,像是某种密码,触动了我心底深处某个上锁的抽屉。"吱呀"一声被推开,我抬起头。,是一位老人。。,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背已经驼了,像一张被生活压弯的弓。花白稀疏的头发,布满了皱纹的脸——像是一张被反复**后又展开的宣纸,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故事。。,我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浑浊得像是一潭沉寂了太久的湖水,表面上平静无波。可在那份浑浊深处,似乎藏着什么——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某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那是一种经历了太多太多的疲惫。
是一种看透了世事沧桑的淡漠。
"姑娘,"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长久未开口说话,"这里是念古斋吗?"
我点了点头,起身迎上前去。
"是的。老先生,您请坐。"
我搬过一把椅子,扶着他慢慢坐下。他的手在发抖,指节粗大,布满了老年斑,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一条条干枯的河流。就是这样的一双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像是打开某种珍贵的记忆——小心翼翼,极其珍重。
布包里,是一把扇子。

扇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姑娘,"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这把扇子,是我太***遗物。"
太奶奶。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扇子,只觉得手心沉甸甸的。这扇子不知被多少人**过,被多少岁月侵蚀过——扇骨已经发黑,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扇面也破损得厉害,有几处地方甚至烂出了洞,像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
可即便如此,我仍然能看出这把扇子原来的模样。
这是一把美人扇。
扇面以绢帛为材——虽然已经发黄脆化,但仍能看出当年的质地。上面绘有一位执扇女子立于荷塘边。女子柳眉杏目,气质如兰,身着一袭淡粉色襦裙,手持一把团扇。扇面上方有一首小诗,题的正是"清漪"二字。
"清漪……"
诗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梅花……暗香……思君……"
我的手指颤抖了。
不是因为扇子的珍贵,不是因为这可能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文物。
而是因为——
扇面女子的容貌。

那张脸。
那张脸与我一般无二。
不,不仅仅是相似。确切地说,那就是我的脸——柳叶眉,杏核眼,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唇。就连那颗位于右侧眼角下方、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泪痣,都一模一样。
不可能。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姑娘?"老人唤了我一声,"您怎么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盯着扇子看了太久,眼睛都酸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没、没什么。"我把扇子放在柜台上,仔细端详,"老先生,这扇子……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老人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这把扇子,是太奶奶传给我奶奶,我奶奶传给我母亲,我母亲又传给我的。"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悲伤,"只可惜,到我这一代,家里出了变故,这扇子就一直在外地放着。最近我整理老宅,才又把它找了出来。"
"您太奶奶是?"
"太奶奶姓沈,叫沈清漪。"老人说,"听家里老人说,太奶奶是苏州人,出身书香门第,只可惜**薄命,二十一岁就去了。"
沈清漪。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清漪。
师父临终前叫我"清漪"。
那把被我藏在抽屉里的扇骨,也姓"清"。
还有我胸前佩戴的玉佩——双鱼玉佩,据说是沈清漪留下的遗物。
一切的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姑娘?"老人又唤了我一声,"这扇子,还能修复吗?"
我愣了一下神,才发现自己盯着扇子发呆已经发了很久。
"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只是这扇子年代久远,扇面破损严重,修复起来需要一些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老人连忙说,"只要能修复,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抬起头,看着老人的眼睛:"老先生,这扇子对您很重要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颤巍巍地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地**着扇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的脸——那双手在发抖,却极其温柔,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梦。
"太奶奶走的时候,才二十一岁。"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嫁给了富商之家,可据说她心里有喜欢的人,是一位画师。后来,那位画师为她画了一幅画,就画在这扇面上。"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
"那位画师姓顾。"老人继续说,"两人真心相爱,却被家里拆散。太奶奶嫁人后不久就病逝了,那位画师终身未娶——据说后来也去了。"
画师。
顾。
我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清漪,那把扇子,是你的宿命。"
难道……
"姑娘?"老人疑惑地看着我,"您还好吗?您的脸色很差。"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只是这扇子的故事,太让人感慨了。"
"谁说不是呢。"老人也叹了口气,"我太奶奶命苦,年纪轻轻就去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只留下这把扇子,还有那幅画……"
"画?"我敏感地捕捉到了***,"什么画?"
"听说是那位顾画师为我太奶奶画的仕女图。"老人说,"画的就是扇面上的这位女子。只可惜,那幅画在战乱中丢失了,至今都没有找到。"
仕女图。
我的心猛地一跳。
直觉告诉我,那幅画,绝对不简单。

"老先生,"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您能把扇子留在我这里吗?我想仔细研究一下修复方案。"
"当然可以。"老人连连点头,"这扇子放在我手里,也是糟蹋了。姑娘一看就是行家,交给您,我放心。"
我小心翼翼地把扇子收好,放进一个锦盒里。锦盒是师父留下的,楠木的,已经有些年头,但仍然结实。
"修复费用……"老人迟疑了一下,"大概需要多少?"
"先看看修复难度。"我说,"这扇子年份久远,扇面用的是上等绢帛,扇骨是象牙的。单是材料,就需要不少钱。"
"钱不是问题。"老人说,"只要能修复,花多少钱我都愿意。这是我太奶奶唯一留给我们的东西了。"
我看着老人,突然问了一句:"老先生,您相信轮回吗?"
老人愣住了。
"轮回?"他喃喃自语,"也许……相信吧。有些事情,真的很难说清楚。比如我第一眼看到姑娘,就觉得特别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面熟。
我苦笑。
能不面熟吗?
扇面上的女子,与我长得一模一样。
"老先生,"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您看这扇面上的女子……"
"是啊,"老人打断了我的话,眼神变得悠远,"太奶奶命苦,年纪轻轻就去了,连个后代都没留下。家里人都说,太奶奶是带着遗憾走的。她心里那个人,她到死都没有忘记。"
我的心猛地一痛。
那种疼痛,来得毫无征兆,却剧烈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心脏,疼得我说不出话来。
"姑娘,你怎么了?"老人关切地问,"你的脸色好难看。"
"没事。"我摇摇头,强撑着说,"可能是天太热了,有点中暑。"
"要不然我先回去?"老人站起身,"扇子就麻烦姑娘了。"
"好。"我送老人到门口,"老先生,您怎么称呼?"
"我姓沈,叫沈德清。"老人说,"姑娘若是修复好了,就打这个电话通知我。"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沈德清。
他也姓沈。

送走老人,我关上店门。
整个下午,我都没有心思做别的事。那把扇子就放在我面前,我盯着它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越看,我越觉得震惊。
那真的是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不对,准确地说,是我长了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沈清漪。
这个名字,在我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又一遍。
她是苏州人,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当地名儒。她二十一岁早逝,嫁给富商之家,心里却一直装着一个人——一位姓顾的画师。
画师为她画了一幅画,就画在这把扇面上。
画的题目是"清漪"。
清漪。
我想起师父给我取的名字——"念卿"。
念卿。
思念故人。
师父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傍晚时分,我提前关了店门。
我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沿着平江路慢慢地走。傍晚的平江路,游客渐渐散去,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金**——金色的光,金色的瓦,连河面都泛着金光。河水在夕阳下波光粼粼,偶尔有一两只小船划过,留下长长的涟漪,像是时光的印记。
我走得很慢,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个老人说,他第一眼看到我觉得面熟。
何止是他觉得面熟。
我自己看着扇面,也觉得面熟——那张脸,就是我自己的脸。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我不信。
或者说,我不愿意相信。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我真的与那个叫沈清漪的古代女子有什么关联……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轮回?
意味着转世?
意味着我这一生的孤独,都是有原因的?
我停下脚步,站在河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倒影里,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二十八岁,眉眼如画,神情清冷。
这张脸,与扇面上的那张脸,渐渐重合在一起。
我伸出双手,捧起一把水。
水很凉,冷得刺骨。
就像我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一样。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那把扇骨。
那把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扇骨。
象牙的扇骨,已经发黄发黑,上面的雕刻已经模糊不清,只依稀能看出一些纹路。我把它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扇骨入手温润,虽然已经残破,但仍然能感受到当年工匠的用心。
这把扇骨,是师父从一个老收藏家手里**的,据说是明代的东西。师父在世时常说,这把扇骨来历非凡,上面的雕刻是某位大师的手笔,只可惜扇面已经烂没了,不然绝对是稀世珍宝。
"清漪,这把扇子,是你的宿命。"
师父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清漪。
沈清漪。
我把这把扇骨与今天那把美人扇放在一起比较。
扇骨的尺寸、材质、雕刻风格……竟然与那把美人扇的扇骨一般无二!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把扇骨,与那把美人扇,极有可能是一把扇子!
也就是说,这把扇骨,原本就是那把美人扇的一部分!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个世界变得不真实起来,一切都在旋转。
如果真是这样,那师父他……到底是怎么得到这把扇骨的?
还有,师父给我取名"念卿",真的只是因为"思念故人"吗?
还是说……
师父他,早就知道我的来历?
我放下扇骨,颓然地坐在床上。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圆的,像是一面镜子。
据说,今夜是月圆之夜。
我突然想起那把美人扇的传说——
每逢月圆之夜,扇面女子似乎在微笑。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月光如水,洒在我的脸上,凉凉的,柔柔的。
恍惚间,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
"清漪……"
那声音很远很远,远得像是在天边。
又很近很近,近得就像是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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