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闺蜜的试探------------------------------------------。早上七点。，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大口大口地喝水。陆沉规定的——每天五公里打底，不分男女。她上一世是个坐办公室的，体能差得要命，第一天跑完差点吐出来，今天已经能全程跑下来了。。。“姐，你跑完了？”苏阳从楼上蹦下来，一身运动服，精神抖擞，“我跟你一起跑吧，一个人跑没意思。你负重了吗？……没有。回去，负重十五公斤，跑完再吃早饭。”，转身回房间去绑沙袋。，满手是灰，衣服上全是水泥点子。他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测量和画图纸——防爆门怎么焊、窗户外加几层防盗网、地下室怎么加固。，心里忽然一阵发酸。，苏建国末日第三天就失联了。她后来听说，父亲在五金店里守着，等她和苏阳回去，等了两天两夜，最后是被一群**闯进去打伤的。有没有死，她不知道。，她不会再让父亲一个人等。“爸，你别太累了。”苏禾走过去，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防爆门不急着一天做完。”：“不累。我在厂里干了三十年，焊东西是童子功。”
他顿了顿，又说：“你那个清单上，还加了太阳能板和蓄电池？我看了，你列的型号不对。那个牌子的太阳能板转化率低，我明天去找老周，他做光伏**的，能拿到更好的货。”
苏禾愣了一下。
上一世，她从来不知道父亲这么懂这些东西。普通的五金店老板，平时卖卖螺丝钉、水龙头、电线，谁会想到他连太阳能板都懂？
“爸，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苏建国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开了二十年五金店是开着玩的？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耐造，我心里有数。你那个清单上有些东西买贵了，回头我帮你砍价。”
苏禾忍不住笑了。
“行，砍价的事交给你。”
她想起上一世，父亲在末日里失联后，她无数次后悔没多跟他说几句话。这一世，她不会再留遗憾了。
八点整，门铃响了。
苏禾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赵美美。
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鹅**的碎花裙，化了淡妆，手里提着一个果篮，面上带着苏禾上辈子见过无数次的那种乖巧笑容。
就是这张脸，笑着把苏禾最后一瓶水拿走，笑着说“禾禾你别怪我哦”，然后在安全区里到处说苏禾的坏话。
苏禾没有立刻开门。
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把上一世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冷静。
这一世还什么都没发生。赵美美现在来，大概率是来试探的——看她是不是真的信了“末日”，看她家囤了多少东西。
不能打草惊蛇。
苏禾调整了一下表情，拉开门。
“美美？你怎么来了？”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不多不少，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温和。
赵美美笑着走进来，把果篮放在玄关柜上：“听说你最近在搞大采购，我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来看看你。”
她一边说一边往客厅里张望，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苏禾看在眼里，没点破。
“进来坐吧，我妈刚煮了粥，你吃了没？”
“还没呢，正好蹭一顿。”
赵美美坐到沙发上，眼睛落在茶几上——那里本来放着一沓苏禾写的采购清单，但苏禾早就收走了，现在是几本普通的杂志。
“禾禾，你最近在朋友圈发的那些……嗯……清单，是真的吗？”赵美美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什么消息？”苏禾装傻。
“就是……”赵美美压低声音，“我听说最近好多人在囤东西，米面粮油、口罩、药品什么的。是不是要打仗了？还是有什么灾难要来了？”
苏禾看着她那双写满算计的眼睛，心里冷笑。
上一世，赵美美也是这么问的。苏禾傻乎乎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她，结果赵美美转头就把消息卖给了林逸辰，两个人一合计，末日爆发那天直接跑到苏禾家来抢东西。
“没什么消息。”苏禾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就是最近看了几本末日小说，上头了，买点东西过过瘾。”
赵美美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很快又笑起来：“你也真是的，看小说看魔怔了。林逸辰还说你在发神经呢，我说你不是那种人。”
提起林逸辰，苏禾的勺子顿了一下。
“你跟林逸辰还有联系？”她问，语气淡淡的。
赵美美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偶尔说几句，他问我你最近怎么了，我说你挺好的。”
苏禾没再问了。
她已经不想知道这对狗男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勾搭上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赵美美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她大概猜到了。
不是来关心她的。
是来踩点的。
吃完早饭，赵美美又磨蹭了半小时，把苏禾家的布局、门窗位置、院子大小，甚至连地下室通风口在哪都“无意间”问了个遍。
苏禾一一回答，每个答案都是真的，但都无关紧要。
通风口？在院子东南角。但她没说的是——陆沉已经计划把通风口改造成单向的，只能出不能进。
地下室入口？在厨房后面。但她没说的是——一周后那里会多一道伪装墙，不知道的人根本找不到。
赵美美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苏禾一眼。
那一眼里，有同情，有不屑，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窃喜。
苏禾见过这种眼神。
上辈子，赵美美把她推下楼梯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送走赵美美，苏禾站在门口，把那篮水果拎起来看了看。
果篮很精致，进口橙子、红提、车厘子，加上包装盒，少说两百块。
“妈，这水果你们先吃。”苏禾把果篮递给王秀兰，“赵美美送的。”
王秀兰接过去，随口说：“美美这姑娘挺懂事的，就是……总觉得她看人的眼神不太对。”
苏禾看了母亲一眼。
女人的直觉，果然是最准的。
“妈，以后赵美美来，别让她进地下室。”
王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她渐渐习惯了女儿这种“不说理由只给结论”的说话方式。
手机响了。
陆沉发来消息：
“你那个闺蜜，走了？”
苏禾抬眼看向隔壁的窗户——窗帘后面隐约有个人影。
这家伙居然一直在盯梢。
“走了。她来踩点的。”
“我知道。她在你家院子里转了三圈，把每个窗户都拍了照。”
苏禾的手指停了一下。
拍照？
上一世，赵美美可没这么专业。看来有些东西虽然重生了，但细节会变化——蝴蝶效应。
“看来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苏禾打字，“有人教她。”
“大概率是你前男友。这两个人已经联手了。”
苏禾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上一世，这对狗男女联手抢了她的东西。
这一世，他们连她的门都进不来。
“盯着他们。我要知道他们在背后搞什么。”
“已经在查了。”
陆沉发来一个定位——赵美美的手机信号定位。
苏禾看着那个小红点在地图上移动，忽然觉得有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但不是网住她。
是网住那些上辈子欠她的人。
中午，苏阳跑完负重训练回来了，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一进门就喊：“姐，陆沉那个**，今天让我扛着三十公斤跑了八公里！”
“跑完了吗？”
“跑完了。”
“用时多少？”
苏阳不说话了。
“多少？”
“……五十二分钟。”苏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苏禾查了查标准——特种兵负重三十公里行军，配速大概是十分钟一公里。苏阳八公里用了五十二分钟，配速六分半，其实已经远超标准了。
但她不会夸他。
“及格。”她说，“明天继续。”
苏阳哀嚎着去洗澡了。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心疼地看了一眼儿子的背影，但什么都没说。
她已经学会了——在末世里，心疼是毒药。
下午两点，陆沉来了。
他带着一个工具箱，直接走进苏禾家地下室，开始勘测承重墙的位置。
苏禾跟下去，看到他蹲在墙边，用手电筒照着墙面，表情专注得像在做手术。
“这面墙不是承重墙。”陆沉用手指敲了敲，“空心砖砌的，可以打通。你家地下室和隔壁地下室之间就隔了这一层，打通之后两个地下室连起来，面积翻倍，出入口也多一个。”
“什么时候动手？”
“等**把防爆门焊好之后。打通墙体的动静不小，我不想让邻居听见。”
苏禾点点头。
她看着陆沉在墙上做标记，忽然问了一句：“陆沉，你为什么要接这个活？”
陆沉的手顿了一下。
“我说了，收了钱的。”
“二十万对你来说不算大钱。”苏禾靠在墙边，双臂抱胸，“你有房有车有工作，二十万不过是半年工资。你没必要为了二十万把自己绑在一个‘疯子’身上。”
陆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禾意外的话。
“因为你说的那些事，我也感觉不对。”
“什么？”
“从上个月开始，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陆沉站起来，面对苏禾，“我见过战争，见过死人，见过人在极端情况下会变成什么样。最近新闻里那些‘咬人事件’，不是普通的****。我在部队的时候看过类似的资料——某种病毒会攻击大脑的杏仁核，让人丧失理智，只剩下攻击本能。”
苏禾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知道这种病毒？”
“不知道。我只是猜测。”陆沉说，“但你发的那些清单，还有你预测的时间线，让我的猜测变成了预判。”
他看着苏禾的眼睛，认真地说：“所以不是我在帮你。是你在帮我。”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禾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砖头。
“那我们就算是互相帮忙了。”
“嗯。”
“行。”苏禾往外走，“那你继续干活吧，我去搞定***。”
“等一下。”陆沉叫住她。
苏禾回头。
陆沉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一把折叠刀。刀柄上刻着“炮弹”两个字。
“这是你上次说的那把。”陆沉说，“你先拿着，防身。”
苏禾看着那把刀，没有接。
“这是你狗留下的纪念品。”
“我知道。所以借给你的，要还。”
苏禾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不重，但手感很好，刀柄防滑，刀刃锋利得能照见人影。
她把刀收进口袋。
“谢了。”
“别弄丢了。”
“不会。”
苏禾走出地下室，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睛，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坚硬的金属质感透过衣料硌着大腿。
这东西，让她觉得安全。
下午三点半，苏禾联系上了卖***的厂家。
对方发来产品参数和报价。她看了两遍，选了最大流量的那一款——每小时净化五百升，能供五十个人日常用水。
她没买那么大的，选了中间档：每小时两百升，够十个人用。
不是买不起大的，是没必要。大机器耗电多、维护麻烦，小一点的反而耐用。
“最快什么时候能发货？”她问。
“三天后。”
“不行，明天必须到。我加急费。”
对面沉默了一下：“明天下午能到。”
“行。****。”
搞定***，苏禾又联系了太阳能板的供应商——父亲介绍的老周。
老周是个实在人，电话里直接报了底价：“你要的这个量，我给你出厂价，但是你得自己来拉货。”
“没问题，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行，到了打我电话。”
挂了电话，苏禾在备忘录上打了个勾。
*** 太阳能板
接下来是武器。
这是最难的一环。
弩、弓、箭矢这些东西，合法渠道能买到，但质量一般。她要的是能真正杀丧尸的东西——杀伤力大、射程远、故障率低。
陆沉说他能搞定。
苏禾相信他。
但她不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她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大学同学的哥哥，在郊区开了一个户外用品店，卖的是真家伙。
“王哥，我是苏禾，李雪的大学同学。明天我想去看看你店里的东西，方便吗？”
过了十分钟，回复来了。
“方便。明天上午十点，地址发你。”
苏禾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采购的事一项一项在推进，但时间永远不够用。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5月5日。
倒计时还有40天。
快了。
傍晚六点，苏阳终于结束了今天的训练，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爬回家。
他瘫在沙发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秀兰心疼得不行，端了一碗排骨汤过来，苏阳连碗都端不稳，苏禾替他端着，他一口气喝了个**。
“姐……”苏阳喘着气说，“陆沉那个**，他让我跟他打实战，我打了他一拳，他抓住我的手腕一拧，我整个人就趴地上了。我一百六十斤的人，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苏禾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练你吗？”
“为什么？”
“因为他上一世为了救你，被丧尸咬了。”
苏阳愣住了。
“姐，你老说上一世上一世的，你能不能具体的、详细的、从头到尾的跟我讲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建国从院子里进来，王秀兰从厨房出来，都在看着她。
全家人，都在等着答案。
苏禾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上一世，我没有提前准备任何东西。末日爆发那天，我在公司加班，被困在写字楼里七天，靠啃绿植活了下来。第七天被救援队救出来，被送到了安全区。”
“第10天，爸**音讯断了。我后来听说，爸在五金店等我回去，等了三天三夜，被一伙**打伤，后来……没挺过去。妈在去找爸的路上，被咬了。”
苏建国的手握紧了茶杯。
王秀兰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第20天，我在安全区里接了一个别人不要的婴儿，她的妈妈出去找吃的再也没回来。我抱着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也没呼吸了。”
苏阳的眼圈红了。
“第45天，安全区断粮了。我跟着一群人去废墟里找吃的，在一家倒塌的超市里翻到了半块发霉的面包。有个邻居把我推进巷子里，想抢那块面包。巷子里有三只丧尸。”
“我被咬了。苏阳冲进来救我，把我推开，自己被咬了。他死之前告诉我——有个当兵的救过他，叫陆沉。那个当兵的为了掩护他跑，也被咬了。”
苏禾说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所以。”苏禾放下杯子，“这一世，我要把所有的事，都做对。”
苏阳第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姐姐面前，抱住她，哭了。
十九岁的大小伙子，哭得像个孩子。
“姐……”他的声音闷在苏禾的肩膀里，“对不起，上辈子我没保护好你。”
苏禾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这一次，我们互相保护。”
苏建国站起来，走到阳台上，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微微发抖。
王秀兰已经哭出了声，但她没有去擦眼泪，而是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她要用一顿热乎饭，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家人还在一起。
晚上九点，所有人都睡了。
苏禾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倒计时第40天。”
赵美美今天来踩点了。她会拍照，说明有人在背后教她。大概率是林逸辰。
这两个人，末日爆发后一定会来抢。
要提前做准备。
不是防——是让他们来，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
今天进度：
· 粮油（定金已付，三天后提货）
· 药品（缝合包已搞定，常用药还差一批）
· 武器☐（明天去看）
· ***（后天**）
· 太阳能板（明天去取）
· 别墅改造（防爆门焊接中，墙体打通待施工）
下一步重点：
1. 搞定武器
2. 储备汽油和柴油
3. 把苏阳的体能拉到极限
4. 监控赵美美和林逸辰的动向
苏禾写完，合上笔记本。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日历提醒。
她设置了未来每一天的“重要事件”提醒——那些上辈子发生过的、值得利用的新闻事件，都被她标注在了日历上。
明天，5月6日。
她看了一眼备注——
“S市地铁发生不明原因袭击事件，造成7死23伤。官方称‘精神病患者作案’。这是全国范围内的第二起。”
苏禾盯着这行字，忽然想到一件事。
上一世，这些新闻陆续出现的时候，她每天都在刷微博、看段子，觉得离自己很远。
直到末日真的降临，她才明白——没有一件事是无缘无故的。
每一声警报，都在告诉你：快跑。
只是大家都聋了。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赵美美今天在院子里转悠的样子——碎花裙、小白鞋、手里提着果篮，像个来做客的好闺蜜。
可苏禾知道，那张笑脸下面，藏着什么。
上辈子，赵美美对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抢水，不是推人，而是在安全区里，笑着对别人说：
“苏禾啊？她太蠢了。蠢人不配活着。”
苏禾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对着天花板，轻轻说了一句话。
“赵美美。这辈子，你连说这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说：“你那个清单上，还加了太阳能板和蓄电池？我看了，你列的型号不对。那个牌子的太阳能板转化率低，我明天去找老周，他做光伏**的，能拿到更好的货。”
苏禾愣了一下。
上一世，她从来不知道父亲这么懂这些东西。普通的五金店老板，平时卖卖螺丝钉、水龙头、电线，谁会想到他连太阳能板都懂？
“爸，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苏建国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开了二十年五金店是开着玩的？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耐造，我心里有数。你那个清单上有些东西买贵了，回头我帮你砍价。”
苏禾忍不住笑了。
“行，砍价的事交给你。”
她想起上一世，父亲在末日里失联后，她无数次后悔没多跟他说几句话。这一世，她不会再留遗憾了。
八点整，门铃响了。
苏禾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赵美美。
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鹅**的碎花裙，化了淡妆，手里提着一个果篮，面上带着苏禾上辈子见过无数次的那种乖巧笑容。
就是这张脸，笑着把苏禾最后一瓶水拿走，笑着说“禾禾你别怪我哦”，然后在安全区里到处说苏禾的坏话。
苏禾没有立刻开门。
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把上一世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冷静。
这一世还什么都没发生。赵美美现在来，大概率是来试探的——看她是不是真的信了“末日”，看她家囤了多少东西。
不能打草惊蛇。
苏禾调整了一下表情，拉开门。
“美美？你怎么来了？”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不多不少，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温和。
赵美美笑着走进来，把果篮放在玄关柜上：“听说你最近在搞大采购，我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来看看你。”
她一边说一边往客厅里张望，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苏禾看在眼里，没点破。
“进来坐吧，我妈刚煮了粥，你吃了没？”
“还没呢，正好蹭一顿。”
赵美美坐到沙发上，眼睛落在茶几上——那里本来放着一沓苏禾写的采购清单，但苏禾早就收走了，现在是几本普通的杂志。
“禾禾，你最近在朋友圈发的那些……嗯……清单，是真的吗？”赵美美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什么消息？”苏禾装傻。
“就是……”赵美美压低声音，“我听说最近好多人在囤东西，米面粮油、口罩、药品什么的。是不是要打仗了？还是有什么灾难要来了？”
苏禾看着她那双写满算计的眼睛，心里冷笑。
上一世，赵美美也是这么问的。苏禾傻乎乎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她，结果赵美美转头就把消息卖给了林逸辰，两个人一合计，末日爆发那天直接跑到苏禾家来抢东西。
“没什么消息。”苏禾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就是最近看了几本末日小说，上头了，买点东西过过瘾。”
赵美美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很快又笑起来：“你也真是的，看小说看魔怔了。林逸辰还说你在发神经呢，我说你不是那种人。”
提起林逸辰，苏禾的勺子顿了一下。
“你跟林逸辰还有联系？”她问，语气淡淡的。
赵美美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偶尔说几句，他问我你最近怎么了，我说你挺好的。”
苏禾没再问了。
她已经不想知道这对狗男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勾搭上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赵美美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她大概猜到了。
不是来关心她的。
是来踩点的。
吃完早饭，赵美美又磨蹭了半小时，把苏禾家的布局、门窗位置、院子大小，甚至连地下室通风口在哪都“无意间”问了个遍。
苏禾一一回答，每个答案都是真的，但都无关紧要。
通风口？在院子东南角。但她没说的是——陆沉已经计划把通风口改造成单向的，只能出不能进。
地下室入口？在厨房后面。但她没说的是——一周后那里会多一道伪装墙，不知道的人根本找不到。
赵美美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苏禾一眼。
那一眼里，有同情，有不屑，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窃喜。
苏禾见过这种眼神。
上辈子，赵美美把她推下楼梯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送走赵美美，苏禾站在门口，把那篮水果拎起来看了看。
果篮很精致，进口橙子、红提、车厘子，加上包装盒，少说两百块。
“妈，这水果你们先吃。”苏禾把果篮递给王秀兰，“赵美美送的。”
王秀兰接过去，随口说：“美美这姑娘挺懂事的，就是……总觉得她看人的眼神不太对。”
苏禾看了母亲一眼。
女人的直觉，果然是最准的。
“妈，以后赵美美来，别让她进地下室。”
王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她渐渐习惯了女儿这种“不说理由只给结论”的说话方式。
手机响了。
陆沉发来消息：
“你那个闺蜜，走了？”
苏禾抬眼看向隔壁的窗户——窗帘后面隐约有个人影。
这家伙居然一直在盯梢。
“走了。她来踩点的。”
“我知道。她在你家院子里转了三圈，把每个窗户都拍了照。”
苏禾的手指停了一下。
拍照？
上一世，赵美美可没这么专业。看来有些东西虽然重生了，但细节会变化——蝴蝶效应。
“看来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苏禾打字，“有人教她。”
“大概率是你前男友。这两个人已经联手了。”
苏禾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上一世，这对狗男女联手抢了她的东西。
这一世，他们连她的门都进不来。
“盯着他们。我要知道他们在背后搞什么。”
“已经在查了。”
陆沉发来一个定位——赵美美的手机信号定位。
苏禾看着那个小红点在地图上移动，忽然觉得有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但不是网住她。
是网住那些上辈子欠她的人。
中午，苏阳跑完负重训练回来了，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一进门就喊：“姐，陆沉那个**，今天让我扛着三十公斤跑了八公里！”
“跑完了吗？”
“跑完了。”
“用时多少？”
苏阳不说话了。
“多少？”
“……五十二分钟。”苏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苏禾查了查标准——特种兵负重三十公里行军，配速大概是十分钟一公里。苏阳八公里用了五十二分钟，配速六分半，其实已经远超标准了。
但她不会夸他。
“及格。”她说，“明天继续。”
苏阳哀嚎着去洗澡了。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心疼地看了一眼儿子的背影，但什么都没说。
她已经学会了——在末世里，心疼是毒药。
下午两点，陆沉来了。
他带着一个工具箱，直接走进苏禾家地下室，开始勘测承重墙的位置。
苏禾跟下去，看到他蹲在墙边，用手电筒照着墙面，表情专注得像在做手术。
“这面墙不是承重墙。”陆沉用手指敲了敲，“空心砖砌的，可以打通。你家地下室和隔壁地下室之间就隔了这一层，打通之后两个地下室连起来，面积翻倍，出入口也多一个。”
“什么时候动手？”
“等**把防爆门焊好之后。打通墙体的动静不小，我不想让邻居听见。”
苏禾点点头。
她看着陆沉在墙上做标记，忽然问了一句：“陆沉，你为什么要接这个活？”
陆沉的手顿了一下。
“我说了，收了钱的。”
“二十万对你来说不算大钱。”苏禾靠在墙边，双臂抱胸，“你有房有车有工作，二十万不过是半年工资。你没必要为了二十万把自己绑在一个‘疯子’身上。”
陆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禾意外的话。
“因为你说的那些事，我也感觉不对。”
“什么？”
“从上个月开始，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陆沉站起来，面对苏禾，“我见过战争，见过死人，见过人在极端情况下会变成什么样。最近新闻里那些‘咬人事件’，不是普通的****。我在部队的时候看过类似的资料——某种病毒会攻击大脑的杏仁核，让人丧失理智，只剩下攻击本能。”
苏禾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知道这种病毒？”
“不知道。我只是猜测。”陆沉说，“但你发的那些清单，还有你预测的时间线，让我的猜测变成了预判。”
他看着苏禾的眼睛，认真地说：“所以不是我在帮你。是你在帮我。”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禾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砖头。
“那我们就算是互相帮忙了。”
“嗯。”
“行。”苏禾往外走，“那你继续干活吧，我去搞定***。”
“等一下。”陆沉叫住她。
苏禾回头。
陆沉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一把折叠刀。刀柄上刻着“炮弹”两个字。
“这是你上次说的那把。”陆沉说，“你先拿着，防身。”
苏禾看着那把刀，没有接。
“这是你狗留下的纪念品。”
“我知道。所以借给你的，要还。”
苏禾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不重，但手感很好，刀柄防滑，刀刃锋利得能照见人影。
她把刀收进口袋。
“谢了。”
“别弄丢了。”
“不会。”
苏禾走出地下室，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睛，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坚硬的金属质感透过衣料硌着大腿。
这东西，让她觉得安全。
下午三点半，苏禾联系上了卖***的厂家。
对方发来产品参数和报价。她看了两遍，选了最大流量的那一款——每小时净化五百升，能供五十个人日常用水。
她没买那么大的，选了中间档：每小时两百升，够十个人用。
不是买不起大的，是没必要。大机器耗电多、维护麻烦，小一点的反而耐用。
“最快什么时候能发货？”她问。
“三天后。”
“不行，明天必须到。我加急费。”
对面沉默了一下：“明天下午能到。”
“行。****。”
搞定***，苏禾又联系了太阳能板的供应商——父亲介绍的老周。
老周是个实在人，电话里直接报了底价：“你要的这个量，我给你出厂价，但是你得自己来拉货。”
“没问题，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行，到了打我电话。”
挂了电话，苏禾在备忘录上打了个勾。
*** 太阳能板
接下来是武器。
这是最难的一环。
弩、弓、箭矢这些东西，合法渠道能买到，但质量一般。她要的是能真正杀丧尸的东西——杀伤力大、射程远、故障率低。
陆沉说他能搞定。
苏禾相信他。
但她不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她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大学同学的哥哥，在郊区开了一个户外用品店，卖的是真家伙。
“王哥，我是苏禾，李雪的大学同学。明天我想去看看你店里的东西，方便吗？”
过了十分钟，回复来了。
“方便。明天上午十点，地址发你。”
苏禾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采购的事一项一项在推进，但时间永远不够用。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5月5日。
倒计时还有40天。
快了。
傍晚六点，苏阳终于结束了今天的训练，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爬回家。
他瘫在沙发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秀兰心疼得不行，端了一碗排骨汤过来，苏阳连碗都端不稳，苏禾替他端着，他一口气喝了个**。
“姐……”苏阳喘着气说，“陆沉那个**，他让我跟他打实战，我打了他一拳，他抓住我的手腕一拧，我整个人就趴地上了。我一百六十斤的人，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苏禾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练你吗？”
“为什么？”
“因为他上一世为了救你，被丧尸咬了。”
苏阳愣住了。
“姐，你老说上一世上一世的，你能不能具体的、详细的、从头到尾的跟我讲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建国从院子里进来，王秀兰从厨房出来，都在看着她。
全家人，都在等着答案。
苏禾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上一世，我没有提前准备任何东西。末日爆发那天，我在公司加班，被困在写字楼里七天，靠啃绿植活了下来。第七天被救援队救出来，被送到了安全区。”
“第10天，爸**音讯断了。我后来听说，爸在五金店等我回去，等了三天三夜，被一伙**打伤，后来……没挺过去。妈在去找爸的路上，被咬了。”
苏建国的手握紧了茶杯。
王秀兰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第20天，我在安全区里接了一个别人不要的婴儿，她的妈妈出去找吃的再也没回来。我抱着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也没呼吸了。”
苏阳的眼圈红了。
“第45天，安全区断粮了。我跟着一群人去废墟里找吃的，在一家倒塌的超市里翻到了半块发霉的面包。有个邻居把我推进巷子里，想抢那块面包。巷子里有三只丧尸。”
“我被咬了。苏阳冲进来救我，把我推开，自己被咬了。他死之前告诉我——有个当兵的救过他，叫陆沉。那个当兵的为了掩护他跑，也被咬了。”
苏禾说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所以。”苏禾放下杯子，“这一世，我要把所有的事，都做对。”
苏阳第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姐姐面前，抱住她，哭了。
十九岁的大小伙子，哭得像个孩子。
“姐……”他的声音闷在苏禾的肩膀里，“对不起，上辈子我没保护好你。”
苏禾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这一次，我们互相保护。”
苏建国站起来，走到阳台上，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微微发抖。
王秀兰已经哭出了声，但她没有去擦眼泪，而是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她要用一顿热乎饭，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家人还在一起。
晚上九点，所有人都睡了。
苏禾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倒计时第40天。”
赵美美今天来踩点了。她会拍照，说明有人在背后教她。大概率是林逸辰。
这两个人，末日爆发后一定会来抢。
要提前做准备。
不是防——是让他们来，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
今天进度：
· 粮油（定金已付，三天后提货）
· 药品（缝合包已搞定，常用药还差一批）
· 武器☐（明天去看）
· ***（后天**）
· 太阳能板（明天去取）
· 别墅改造（防爆门焊接中，墙体打通待施工）
下一步重点：
1. 搞定武器
2. 储备汽油和柴油
3. 把苏阳的体能拉到极限
4. 监控赵美美和林逸辰的动向
苏禾写完，合上笔记本。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日历提醒。
她设置了未来每一天的“重要事件”提醒——那些上辈子发生过的、值得利用的新闻事件，都被她标注在了日历上。
明天，5月6日。
她看了一眼备注——
“S市地铁发生不明原因袭击事件，造成7死23伤。官方称‘精神病患者作案’。这是全国范围内的第二起。”
苏禾盯着这行字，忽然想到一件事。
上一世，这些新闻陆续出现的时候，她每天都在刷微博、看段子，觉得离自己很远。
直到末日真的降临，她才明白——没有一件事是无缘无故的。
每一声警报，都在告诉你：快跑。
只是大家都聋了。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赵美美今天在院子里转悠的样子——碎花裙、小白鞋、手里提着果篮，像个来做客的好闺蜜。
可苏禾知道，那张笑脸下面，藏着什么。
上辈子，赵美美对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抢水，不是推人，而是在安全区里，笑着对别人说：
“苏禾啊？她太蠢了。蠢人不配活着。”
苏禾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对着天花板，轻轻说了一句话。
“赵美美。这辈子，你连说这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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